阿木在一旁飞快地用骨刀在竹简上刻字,笔尖沾着炭粉,把这几味药的形态和轩辕的话一一记下。“先生,这三样配在一起,就能治那湿热病了?”他看着黄连的苦寒,又看看茯苓的温润,总觉得这两样性子迥异的东西放在一起,会不会互相抵消药效。
轩辕笑了笑,指着不远处的稻田:“你看那稻子,既需要太阳晒(火),也需要雨水浇(水),少一样都长不好。这药也一样,热得用寒药压,湿得用燥药除,两者配合,才能把这缠人的湿热拆开。”他转头对阿吉道:“取黄连三钱,茯苓五钱,白术五钱,加三碗水煎成一碗,温着给孩子喝。”
阿吉半信半疑地按吩咐取药,在陶锅里加水煮沸。药香很快弥漫开来,黄连的苦、茯苓的淡、白术的微香混在一起,竟有种奇特的穿透力,压过了空气中的霉味。少年的母亲捧着药碗,小心翼翼地喂给孩子,那苦味刚碰到舌尖,少年就皱紧眉头想躲开,却被母亲轻声哄着,一点点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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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下去会有点苦,”轩辕坐在床边,轻轻拍着少年的背,“就像吃苦瓜,刚开始难咽,过后嘴里会回甘。”他看着少年喝完药,额头上的汗似乎少了些,呼吸也不像刚才那么急促了。
等待药效的间隙,阿吉拉着轩辕坐在竹凳上,递过来一碗用酸角泡的水。“先生,你说这病是湿热缠上了,那为啥往年用穿心莲管用,今年就不管用了?”他还是没完全明白,眼里满是求知的渴望。
轩辕喝了口酸角水,酸甜的滋味解了些口中的苦。“今年雨水比往年多吧?”他记得刚到南疆时,连续下了三天三夜的雨,山路都变成了泥沼。
阿吉点头:“是啊,上个月几乎天天下雨,地里的玉米都快烂了。”
“这就是了,”轩辕指着窗外的雨帘,“雨水多,湿邪就重,光靠穿心莲清热,就像用小瓢舀大水缸里的水,怎么也舀不完。得加上茯苓、白术这样能祛湿的药,把湿邪排出去,热邪没了依附,自然就退了。”他想起五行里“火生土”的道理,火邪旺了,湿土也会跟着盛,要想土不湿,就得先灭了那助长它的火,再把多余的土运走。
正说着,竹楼里传来少年母亲的惊呼:“退了!退了!”两人连忙跑过去,只见少年额头上的滚烫已经消退了不少,虽然还是闭着眼,但抓挠皮肤的手停了下来,呼吸也平稳了许多。
阿吉看着少年平静的睡颜,又看看陶罐里剩下的药汁,黝黑的脸上露出震撼的神色。他行医半辈子,从没见过这么快见效的药,更没想过治病还能说出这么多道理。“先生,你这本事……真是神了!”他忽然跪倒在地,朝着轩辕磕了个响头,“求先生教我们这五行调治的法子,让我们能多救些族人!”
竹楼外的其他医者也围了过来,见少年病情好转,纷纷露出敬佩的目光,跟着阿吉一起行礼。轩辕连忙扶起他们,目光扫过这些皮肤黝黑、手掌粗糙的医者,他们眼里的真诚和对生命的敬畏,让他想起自己年轻时立志学医的初心。
“医道不是一个人的事,”轩辕的声音温和却有力,“我会把这五行调治的法子教给大家。”他让阿木拿出随身携带的竹简,上面画着五行相生相克的图谱,“你们看,火能生土,就像这湿热,热是火,湿是土,火不灭,土就总也干不了。所以治这病,既要泻火,也要祛湿,就像既得把柴从火里抽出来,又得把水泼出去。”
他拿起不同的草药,一一讲解:“黄连、黄芩这些苦寒的,是泻心火、胃火的;茯苓、泽泻这些能利水的,是去湿土的;还有藿香、佩兰这些带着香味的,能醒脾,让脾胃有力气去运化湿邪……”
阳光透过榕树的缝隙照下来,落在医者们专注的脸上。他们手里拿着草药,跟着轩辕的讲解比划着,时不时互相讨论几句,原本沉闷的竹楼里,渐渐充满了活力。阿木在一旁记录着,笔尖划过竹简的沙沙声,和远处稻田里的蛙鸣交织在一起,像一首充满希望的歌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