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阿木取来药材,轩辕已经在石臼旁准备好了捣药的石杵。他先将杏仁放在火上略烤,去掉外皮,然后和桔梗、甘草一起放入石臼中细细捣碎。药末混合着淡淡的苦香,弥漫在诊室里。
“先生,为何要去掉麻黄和桂枝?”阿木忍不住又问,这是他心里最大的疑惑。
轩辕一边将药末装入陶罐,一边耐心解释:“治病如治水,需因势利导。石初病时,寒邪在表,如同江河被冰封,需用麻黄、桂枝这样的‘温阳之药’破冰化雪,让寒邪随汗而出。如今寒邪入肺,痰饮内停,就像江河下游积水成涝,此时若再用破冰之法,只会让水流更乱。反而需要杏仁这样能‘降气’的药,如同打开下游的闸门,让痰饮顺着气机下行;再用桔梗‘宣肺’,好比疏通上游的河道,让肺气得以宣发,一宣一降,痰饮自消,咳嗽自止。”
他顿了顿,拿起陶罐晃了晃,继续说道:“至于甘草,在这里既能调和杏仁的苦降与桔梗的辛宣,又能补益肺气,防止久咳伤津,这就是‘佐药’的妙用。”
阿木听得连连点头,之前学“君臣佐使”时总觉得抽象,此刻结合具体的病症和药物,才真正明白其中的深意——原来方剂的加减,并非简单的药材替换,而是根据病情变化调整“治则”,就像指挥作战,需根据敌军的动向改变战术。
石看着轩辕有条不紊地忙碌,心里的焦虑渐渐散去。他想起三天前刚来时,浑身发冷,头重脚轻,连走路都打晃,如今虽然咳嗽难受,但身上的沉重感已经消失,这让他对轩辕的医术更加信服。
轩辕将药末倒入陶釜,加了三碗清水,用文火慢慢煎煮。药香随着蒸汽升腾,越来越浓郁。他守在釜边,不时用木勺搅动一下,防止药汁粘锅。阳光透过诊室的窗棂照进来,在他专注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先生,您之前说‘病万变,药亦万变’,是不是所有病症变化都需要调整药方?”阿木蹲在一旁,看着翻滚的药汁,又抛出一个问题。
“正是。”轩辕点点头,目光落在咕嘟作响的陶釜上,“就说这风寒感冒,有人可能一转而成肺热,出现痰黄、口干的症状,那就要加黄芩、桑白皮这样的清热药;有人可能因体质虚弱,感冒后气短乏力,那就要加人参、黄芪补气;还有人像石这样,风寒郁肺,痰饮内停,就需用杏仁、桔梗宣降肺气。病症如同流水,时刻在变,药方若一成不变,就会像刻舟求剑,怎能治好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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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间,药汁已经煎得剩下一碗,轩辕熄了火,将药汁滤入陶碗中,晾至温热递给石:“趁热喝下去,喝后避风,好好休息,今晚应该能睡个安稳觉。”
石接过药碗,一股微苦中带着辛香的味道扑面而来。他皱了皱眉,还是仰头一饮而尽。药汁入喉,先是微微的苦涩,随后喉咙处泛起一丝清凉,之前的痒意竟减轻了不少。
“多谢先生。”石放下碗,拱手道谢,脸上露出轻松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