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辕看向她手里的陶罐,里面的水浑浊不堪,还漂着些细小的泥沙。“阿翠婶,这水是从东边的泥塘里取的吗?”
阿翠点点头:“是啊,最近部落里用水紧张,大家都去那边打水。怎么了?”
轩辕指着陶罐:“这水太浑了,里面还有泥沙,石壮哥喝了怕是不好。”
阿翠撇撇嘴:“有啥不好的?部落里人都喝这个。再说了,巫医说了,生病的人就得喝‘土水’,才能接地气,压得住邪气。”她说着,拿起一个豁了口的陶碗,舀了半碗浑水,就要往石壮嘴里灌。
“等等!”轩辕伸手拦住她,“石壮哥现在身子弱,喝这么浑的水,说不定会肚子疼。我这里有干净的山泉水,用这个喂他吧。”
阿翠愣了愣,看了看轩辕手里的竹筒,又看了看自己的陶罐,脸上露出犹豫的神色。她知道轩辕是首领少典的儿子,平日里聪明伶俐,可巫医的话在部落里向来是金科玉律,哪能随便改?
“这……不太好吧?巫医特意交代过,不能乱换东西的。”阿翠的声音低了下去,手里的陶碗却没放下。
轩辕看着石壮干裂的嘴唇,心里急得发慌:“阿翠婶,你看石壮哥烧得这么厉害,喝干净的水总能舒服点。就算不管用,也总比喝带泥沙的水强啊。”他一边说,一边拿起竹筒,小心地倒了点清水在碗里,用手指试了试温度,才递到石壮嘴边。
石壮似乎感觉到了清水的清凉,喉咙动了动,艰难地张开嘴。轩辕一勺一勺地喂他喝着,看着清水滋润了他干裂的嘴唇,心里稍稍松了点劲。可当他的目光再次落到那条缠着草药的腿上时,心又提了起来。
他注意到,靠近伤口的草叶上,除了苍蝇,还有些细小的黑蚂蚁在爬来爬去,它们围着草药边缘那黄绿色的黏液打转,像是在享用什么美味。轩辕忽然想起前几天在林子里看到的一幕——一棵被虫蛀了的树,树干上渗出的汁液也引来了好多蚂蚁和苍蝇。
难道……石壮哥的伤口也像那棵树一样,在“腐烂”?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轩辕强压了下去。巫医说过,这是邪气在挣扎,等邪气散了,伤口自然会好。可他看着石壮越来越差的气色,还有这越来越难闻的味道,心里的怀疑像草一样疯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