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观!
这两个字从朱由校口中吐出,轻飘飘的,却带着一股子深入骨髓的寒气。
曹文诏心头一凛,没有丝毫犹豫,猛地挥手。
“遵旨!”
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
刚刚还沉浸在胜利狂热中的明军士卒们,瞬间安静下来。
他们脸上嗜血的兴奋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于虔诚的肃穆。
“锵!”
数万柄腰刀同时出鞘。
他们走向那些建奴的尸体,动作整齐划一,没有发出一点多余的杂音。
手起,刀落。
一颗颗还带着惊恐与不甘表情的头颅,被干净利落地割下。
被死死按在地上的巴图,眼珠子瞪得几乎要裂开。
他看着自己麾下的勇士,那些曾经在草原上纵横驰骋,让敌人闻风丧胆的巴图鲁,如今却像牲口一样,被割下脑袋。
他想嘶吼,想咒骂,想用最恶毒的语言去问候那个飘然立于场中的大明皇帝。
可喉咙里像是被灌满了沙子,只能发出“嗬……嗬……”的绝望悲鸣。
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他的大腿内侧流下,在冰冷的地面上洇开一滩黄渍。
他崩溃了。
这不是战争。
这是祭祀。
一场用三千大金勇士的头颅,来祭祀那位神明般君王的恐怖仪式!
陆文昭站在不远处,负责监工。
寒风吹过,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
眼前的场面,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即便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他,也从未见过如此冷酷高效的屠宰场。
可紧接着,一股扭曲的快意,从他心底最深处升腾而起,灼烧着他的四肢百骸。
他想起了浑河岸边,那些被建奴砍下头颅,筑成京观的戚家军袍泽。
想起了自己躲在死人堆里,那种深入骨髓的绝望与无力。
风水轮流转!
今日,终于轮到这些野猪皮了!
他看向朱由校的背影,那道身影并不算魁梧,此刻在他眼中,却比天地还要伟岸。
这才是他陆文昭愿意追随,愿意为之效死的君主!
以血还血,以牙还牙!
很快,三千颗首级被收集完毕。
工兵营上前,用冻土和碎石,迅速垒起一个三丈多高的金字塔形土台。
然后,一颗颗头颅被整齐地码放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