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开源节流,只是说起来简单。
开源,往哪儿开?加税?是嫌造反的蚁民不够多?他不是没想过开海,但他要是真这么做了,怕不是皇宫起火,就是哪次落水了......
到最后每次重臣们都打上了他内库的主意......这是他万万不能容忍的,这是他的钱!
至于节流,是削减文武百官的俸禄,还是削减那一百多万大军的军饷?无论哪边跟他离心离德,这个皇位他都坐不稳!甚至连削减一些门荫官都做不到,这会被朝野议论说他刻薄寡嗯!
可他也知道,国库空虚是他必须面对的课题,逃避不得。他只得一边揉着太阳穴,一边扫视着御阶下的众臣们说道:
“众爱卿,你们议一议吧,如何开源,如何节流?每人都要发言,要言之有物,不得虚言应付!”
众大臣们面面相觑,暖阁内又陷入了沉寂。
景熙帝似乎在给他们时间思考,倒也并未立即点名催促,他自己也躺在御座上揉着脑袋沉思。
盏茶的功夫后,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是内阁次辅张端阳,他佝偻着身子拱手,沉声道:“陛下,老臣有个提议!”
张端阳过去在周鸿儒当首辅之时,他一般是不怎么冒头的。他年事已高,本来对首辅之位已没了指望,故而也没了争权的心思,在内阁得过且过,就等着哪天致仕或一睡不醒。
可首辅周鸿儒突然去职,却让他心思活泛了起来。莫非他死前,还能体验一把“位极人臣”的滋味?当然,他要上位首辅,首要便是取得景熙帝的支持。于是他决定好好表现一番。
果然,景熙帝见有人主动上奏,面露喜色,温和道:“张阁老有何建言教朕?”
“不敢!”张端阳捋了捋须,尽量体现出首辅的威仪。“陛下,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
关中、豫州之地连年灾荒,以致匪患丛生。朝廷剿了多次,哪次不是大胜?可朝廷大军一走,则流寇再起,其势愈盛!犹如刘安民诗中所言:‘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可见,对付流贼,武力围剿并无大用。臣建言,对于此二地流寇,当以招抚为主!对其首领,可授予官职。至于其下蚁贼,可编其骨干精壮入军,调入九边,令其与异族交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