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大人早年诗词双绝,且常游于京中风月场,曾有‘诗仙’雅号。坊间盛传,凡得其题诗之花魁,其身价陡增百倍!有次施大人邀我等微服赴宴某楼,花魁相伴席前。论及当时文坛佳作,那花魁对刘大人诗才推崇备至,极尽倾慕。”
“偏偏施大人可是状元之才,向来心高气傲,目空一切,登时出言讥讽,言道刘大人诗才不过尔尔,雕虫小技罢了。那小娘遂请其赐诗。施大人连作五首,女娘皆默然摇首,毫无赞色。施大人羞怒难捺,斥其‘不懂诗’。那小娘便以施大人同样题材,须臾成诗五首,其文理、意境、韵味竟皆高出一筹不止!”
“那花魁娘子曰:‘妾身微末之才,较之刘安民,诚如萤火之于皓月。然尊客诗才尚不及妾,相较刘公子判若云泥!安敢妄自尊大?奴虽卑贱,恕不复奉陪井蛙之辈!’言罢竟离席而去!”
“施大人引以为毕生奇耻!彼时他曾叫嚣要在春闱上叫刘朔好看,必使其身败名裂。然未及施展,不意刘大人竟受命回乡继承卫所。施大人便遣恶奴索要了其卫所两万余亩良田,如此尚不能消气,他竟然还......”郭怀庸说着说着,似乎有些迟疑,停顿在了那里。
景熙帝正听得精彩处,见他停顿,不悦道:“吞吞吐吐为何,快说,他究竟还做了什么?”
“施大人竟派了刺客,要在途中取他性命......幸得刘大人逃脱了!“
“果然是混帐!”景熙帝怒不可遏,“你个妒贤嫉能的玩意,朕看错你了,你还敢买凶杀人!”
“陛下,他诬蔑我啊,郭怀庸他包藏祸心,他在陷害我啊!”施为郎知道这个罪名坐实,他便全完了,他顾不得皇帝方才让他住嘴的禁令,激烈的控诉。
郭怀庸从容再拜:“陛下,臣方才所言,若有一句假话,请诛臣九族!”
“且此中关节,兵科给事中杜中远杜大人亦知。杜大人清誉卓着,朝野咸服,总不至与臣共同构陷施大人?”
兵科给事中杜中远暗叹一声,无奈出列,见施为郎跪在地上,满眼乞求和期待地看着他,他也只能歉意地避开了他的眼神。他们之前确实关系很不错,但他跟郭怀庸关系更好,这郭怀庸都拿九族担保了......他也只能如实禀告,朝御座拱手道:“陛下,大体皆如郭大人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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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为郎闻言,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完了,彻底完了!这皇帝老子听了搞不好要杀了他。
果然,皇帝老子的反应不出意外。
“施为郎!”景熙帝的声音带着无比的愤怒和痛心疾首:
“刘卿为我大周出生入死,亲斩贼酋,立不世之功!其忠勇之心,日月可表!你施为郎,堂堂礼部侍郎,妒贤嫉能!就因为诗才不如人,被讥讽了几句,竟凭几分连捕风捉影都算不上的臆测,便敢污蔑国之栋梁勾结已被他自己亲手斩杀的贼首同党?!简直天方夜谭!莫不是包藏祸心、陷害忠良?!”
施为郎如坠冰窟,他张口结舌,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他脸上火辣辣的,如同被皇帝隔空狠狠抽了无数个耳光!
那“妒贤嫉能”、“包藏祸心”、“陷害忠良”几个大帽子扣下来,等于皇帝亲自给他定了性。他知道自己彻底完了,即使不死,政治生命也走上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