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周友义不过是个执行者,不过是一把刀。”刘朔俯下身,贴着她的耳朵,一字一句道:“真正下令除去你儿子的,是他的兄长,汝南侯周友仁!为的就是李家的登州卫世职!”

“周、友、仁...”何氏空洞的眼眸里,终于翻涌起一丝仇恨的光芒。她干裂的嘴唇重复着这个名字,身体都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

“有反应就好!”刘朔心道。

他继续述说,语气斩钉截铁,“没错,就是他,他为了彻底掌握登州卫的兵权,嫌你这个儿子碍眼!周友义只是执行他命令的一条狗!”

“呜?我可怜的孩儿......”何氏喉咙里发出一阵哀鸣。哭嚎过后,她猛地挣扎坐起,眼盯着刘朔:“我...我要做些什么?怎样才能杀得了一个世袭侯爷!”

“恰好我跟这汝南侯府也不对付。”刘朔站直身体,俯视着她道:

“这样,我给你几万两银子,再给你些人手。你去京城,最繁华之地开设商铺,甚至是青楼。替我收集京城各方势力的情报!只要你好好替我做事,成为我在京城的眼睛和耳朵,我保证在三年之内,让你亲手了结了这周友仁!”

“可我从来未做过这些...不知能否做到......”何氏眼中复仇的火焰旺盛,但对于从未接触过的事务,还是说出了自己的不自信。

“你当然能!而且没人比你更合适!”刘朔笃定的笑道,“你出身官宦之家,熟悉权贵圈子的规矩和做派。你完全可以从结交那些贵夫人入手,这不是你以前正擅长的么?”

听完刘朔的话,何氏挣扎着翻身跪在地上,不顾颈间巨痛,重重地向刘朔磕头,额头砸在地上咚咚有声。

她泪流满面,声音嘶哑:“求大人给奴婢一个机会,剁了那周友仁,为我孩偿命!若能得偿所愿,奴婢便是大人的一条狗!”

刘朔叹息着扶起她:“不管如何,我向你保证,三年内把周友仁那狗贼拖到你面前,任你宰割!所以你要好好活到那个时候...还有,千万不要自轻自贱!”

何氏抚面痛哭......

......

大周皇宫,西暖阁

景熙帝身着常服,斜倚在御榻上。阶下,一名臣子正高声诵读奏折:

“臣登州知府高体仁奏上:赖陛下洪福,登州军民上下一心大破哥布林十万大军、斩首八千余,擒斩其贼首。登州卫署理指挥使周友义奋勇殉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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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阶之下,十数位重臣垂手侍立,苏应泰和周友仁都赫然在列。

苏应泰静静地听着,眼帘微垂,不动如山,只是在听到刘朔时表情更专注了些。

而汝南侯周友仁,从听到周友义殉国时,就牙关咬得死死的,眼神中满是怒火和质疑。眼睛死死盯着那封奏折,仿佛要用目光将其灼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