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王雷的声音因激动而再次拔高时,笃、笃。
李玄策的指尖又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声音很轻,却像带着某种无形的力量,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会议室里再次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重新聚焦到这位年轻的常务副部长身上。
李玄策缓缓抬起眼。他的眼神平静无波,像深秋的潭水,却又蕴含着一种洞穿表象的锐利。他没有看王雷,也没有看老周,目光缓缓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回那份摊开的报告上。
“这不是普通的治安事件,也不是简单的民族冲突。”他的声音不高,语速平稳,每一个字却清晰无比地送入每个人的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王副局长提到的肃清余孽、加强布控,是基础,必须做,而且要做好,这点毋庸置疑。”他先肯定了王雷一部分意见,让对方的脸色稍霁。
但紧接着,他话锋一转,手指精准地点在报告附件三关于“异常能量残留频谱分析”的那一小段结论上:“但是,这微弱的能量残留,和那些指向性明确的目击报告结合在一起……诸位,我们面对的是什么?”
他微微停顿,目光变得愈发幽深,仿佛穿透了时空的阻隔,看到了常人无法理解的景象。
“是‘厌胜’。”他清晰地吐出这两个字,声音不大,却像重锤敲在每个人心头。
会议室里瞬间落针可闻。空气仿佛凝固了。“厌胜”二字,在国安部某些特定层级和部门,并非完全陌生的词汇,它代表着古老、诡谲、超越常识理解的恶意手段。李玄策分管的就是这块,他的话,份量截然不同。
“有人在利用这片土地积淀的古老怨恨,借助现代传播手段的裂变效应,将恶毒的‘诅咒’或‘放大器’混入其中。”李玄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洞察世情的冰冷,“他们的目标,绝非一地一隅的混乱。他们要动摇的,是这片土地深层的地脉气运,是人心凝聚的基石。西疆的烽烟,只是表象下的火星。若我们只扑灭看得见的火苗,而放任那点燃烽燧的恶手……”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那未尽之意带来的寒意,让在座几位阅历深厚的老将都感到脊背微凉。李玄策的“预见性”在部里是出了名的,并非空穴来风。从三峡到奥运,再到丝路地脉,他用一次次精准的判断奠定了自己的威信。
“李部,您的意思是……”赵明试探着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成立一个特别行动小组。”李玄策斩钉截铁,迅速部署,显然心中早有预案,“以‘民族文化交流与灾后心理援助专家组’的名义,即刻前往乌鲁木齐。成员构成:灵异局三名经验最丰富的行动员,配备最新一代的‘谛听-4型’便携探测仪和基础防护装备;科技支援组派两名技术骨干,携带高精度采样分析设备;再调派两名精通维汉双语、熟悉当地社情民意的文职精英负责沟通协调和情报搜集。”
他目光转向老周:“周组长,立刻联系斯坦福研究所的李长庚教授,开通最高等级的加密卫星信道。现场所有能量残留、土壤、水体样本数据、目击者描述的‘异常者’行为细节录像,第一时间传回北京,由李教授进行深度分析。我需要他给出最专业的科学解读。”李长庚这个名字的出现,再次让会议室里响起微不可闻的吸气声。那位归国的传奇科学家,是李玄策手中一张至关重要的底牌。
“是!”老周立刻应声,迅速记录。
“行动指挥权,”李玄策的目光扫过会议室,“由灵异局一处处长韩冰直接负责,向我单线汇报。任务目标:第一,利用援助身份作掩护,深入核心区域,秘密搜集关于‘异常个体’及残留能量的所有线索,力求锁定其来源和操纵者;第二,评估该‘厌胜’手段对当地人心、地脉的潜在持续影响;第三,在确保自身安全和不引起恐慌的前提下,尽可能阻止其后续动作。注意,是‘秘密’行动,不得干扰地方正常维稳工作,不得暴露真实意图!”
部署清晰、果断,没有给任何人再质疑的空间。王雷张了张嘴,最终也只是脸色复杂地闭上了。李玄策展现出的不仅是决断力,更是对“非传统安全”威胁本质的深刻把握和一套完整的应对逻辑。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散会。”李玄策一挥手,结束了这场气氛凝重的会议。众人迅速起身离开,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会议室很快只剩下李玄策一人。巨大的空间瞬间被一种更深沉的寂静填满,只有中央空调的冷风还在不知疲倦地吹拂。他独自走到那幅巨大的中国地图前,久久凝视着乌鲁木齐那个刺目的红圈。窗外,蝉鸣依旧聒噪,像无数细小的锥子,试图钻透这厚重的玻璃和冷静的表象。
他需要更直接、更接地气的声音。
深吸一口气,李玄策转身走回办公桌,没有使用桌上那排光洁的保密电话机,而是从抽屉深处拿出一部略显笨重的红色卫星保密电话。他熟练地拨通了一个记忆深处的号码。听筒里传来几声悠长的等待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