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悬湖生死令(2008年6月9日)

金兰厌胜劫 龙爷说事 2672 字 9个月前

李玄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把棚里所有的凝重和紧张都吸进肺里再压下去。他按下了通话键。信号指示灯顽强地亮着。他那双因连续熬夜和操作精密按键而布满薄茧的手指,此刻竟带着难以察觉的细微颤抖。他的指关节微微发白,指甲边缘处还有清理电路板留下的细微划痕。他咽了口干涩的唾沫,对着话筒,用尽所有克制维持声音的稳定:

“报告首长!我是唐家山堰塞湖排险前线,现场总联络官,李玄策。”

话筒里短暂的电波杂音后,一个无比熟悉、带着疲惫却蕴藏着巨大能量的声音穿透了上千公里的风雨,清晰地回荡在这简陋的指挥棚内:

“玄策同志,还有一线的全体同志们!你们,辛苦了!党和人民,永远和你们在一起!”

总理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依然浑厚而饱含力量,每一个字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沙哑,这是无数次辗转于断壁残垣间发出的声音。随着声音传来的,仿佛还有首都彻夜不眠的灯火,以及亿万人凝望灾区的目光。

李玄策只觉得一股灼热的气流猛地冲上喉头,鼻子瞬间发酸,眼圈刹时通红。他能清晰地听到话筒里总理清晰而沉重的呼吸声,仿佛能感受到那跨越山河的牵挂与托付的重量。那重量压得他几乎要弯下腰,却又奇异地生出无比的力气来站得更直。他看着眼前屏幕上的红色警示线,又环顾棚内所有因总理声音而瞬间屏住呼吸、紧盯着他的面庞——每一张脸上都清晰地刻写着疲惫、决然,还有听到熟悉声音时那瞬间爆发的、如同孩子般强忍的脆弱和依靠感。他用力挺直了几乎要被沉重压垮的脊梁,声音抑制不住地带上了一丝哽咽的抖动,却更加洪亮地汇报道:

“报告总理!目前堰塞湖水位仍在持续上涨,上涨速率已超昨日上午!导流渠堤防……多处告急!我方正在采取一切可行措施,不惜一切代价加固堤坝,力保万全!全体指战员和工程技术人员,以命相搏!已做好……最坏情况下的紧急疏散预案!”

说到“最坏情况”几个字时,他的声音沉滞了一下,仿佛那几个字重若千钧。整个棚内所有人,心都被狠狠揪紧。

沉默。卫星连线的信号里,只剩下细微的电流底噪和一片沉重的呼吸声。这短暂的几秒,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棚外,惊雷骤然炸裂,一道惨白的闪电瞬间撕裂铅灰色的天幕,将棚内所有人定格成雕塑。白光照亮的是一张张布满泥渍、刻满焦灼和决绝的脸庞,像古铜雕塑般肃穆,眼神在闪电映照下燃烧着生命的最后火种。

接着,总理的声音再次传来,不再是政策性的勉励,而是如同一个父亲对即将远征孩子的沉痛嘱咐,沉重得如同铅石坠入每个人的心湖:

“你们的处境,我全都知道。人民安全高于一切!无论付出多大代价……一定要坚持住!千万……千万……要活着回来!活着回家!”

“活着回家!”

这四个字,仿佛带着电流的热度和总理哽咽在喉的重托,重重地敲打在李玄策的心上,狠狠击中棚内每一个人的灵魂!

李玄策紧绷的、随时可能崩断的那根神经,在这四个字落下时,终于彻底震颤!连日来积压的所有高度紧张、超负荷的疲惫、对无法预知后果的巨大恐惧,还有这瞬间如山海般涌来的被理解、被需要的灼热感情,化作滚烫的泪水,再也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他猛地昂起头,泪水混合着脸上的雨水和泥灰纵横肆流,喉头剧烈滚动,积压了几十个小时的悲怆与热血,化为一声几乎用尽全身生命的力量吼出的嘶喊,通过卫星线路,响彻在这指挥部,似乎也响彻在万里之外的国门中枢:

“请总理放心!请祖国和人民放心!唐家山阵地有我!!人在阵地在!人不在了……导流渠也必须在!!”

这嘶吼,饱含着视死如归的决绝,也喷薄着钢铁般的意志!随着这吼声出口,仿佛卸下了压在所有人心头的一座冰山!短暂的死寂被打破,棚内所有人,从白发苍苍的水利专家到满脸稚嫩的年轻战士,眼眶瞬间都憋得通红,一股滚烫的热流在胸中剧烈冲撞!有人紧紧咬着牙关,下颌骨绷出冷硬的线条,牙齿几乎咬碎;有人狠狠低头,拳头攥得指节发白,身体在轻微地颤抖;有人则猛地闭上眼睛,任凭泪水顺着脸颊无声地冲刷着沾满风尘与汗水的痕迹。

棚外,一道更亮的闪电再次将昏暗的世界撕裂!巨大雷声的轰鸣紧随而至,似乎要把这岌岌可危的大山和悬湖彻底劈碎!这已经不是背景,而是末日来临的丧钟!

就在这时,尖锐刺耳、撕心裂肺的警报声!疯狂地响了起来!像无数根钢针,同时刺穿了风雨,刺进了每个人的耳膜!棚外负责了望的士兵声嘶力竭地大吼着冲进来:

小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