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胆!” 鹅黄贵女尖声怒斥,“竟敢对云四小姐无礼!还敢妄议云府!你……”
“够了。” 一个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仪的声音响起,打断了鹅黄贵女的叫嚣。德妃娘娘终于将目光从绿菊上移开,含笑看向阶下的云映雪,眼神深邃难测。“今日赏菊诗会,本是雅事。些许口角,不必挂怀。” 她抬手示意宫人,“给云姑娘看座。本宫也甚是好奇,能得陛下都赞了一句‘心思奇巧’的‘算盘推演’,究竟是何等风采。稍后诗会,还望云姑娘不吝珠玉,让我等开开眼界。”
一番话,轻描淡写地将方才的冲突压下,却又将云映雪推到了风口浪尖——“陛下都赞了一句”!这看似抬举,实则是将她架在更高的火上烘烤!德妃的目光扫过云映雪手中的算盘,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探究。
宫人搬来一个绣墩,位置却颇为微妙,置于亭边角落,与那些真正的贵女席位泾渭分明。
云映雪微微屈膝:“谢娘娘赐座。” 她无视那些依旧如芒在背的鄙夷目光,神色平静地走向那个角落的位置。落座时,她将那柄缺珠崩口的小算盘轻轻置于膝上,冰冷的铜梁紧贴着微凉的指尖。
亭中丝竹再起,贵女们重新言笑晏晏,仿佛方才的刁难从未发生。只有云映月怨毒的目光,如同跗骨之蛆,死死钉在云映雪身上,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阴冷声音低语:
“算盘才女?呵。待会儿,本小姐倒要看看,你这身‘铜臭’,怎么吐出象牙来!别以为攀上了谢阎王那棵歪脖子树,就能飞上枝头!金丝雀?你也配?不过是他手里一把沾血的破算盘罢了!”
云映雪端坐如松,眼观鼻,鼻观心,膝上的算盘无声。
铜臭?破算盘?
她指尖轻轻拂过算盘梁上一道深深的崩口,唇角勾起一抹冷冽到极致的弧度。
惊雷,已在算珠之下引燃。
只待风起,便要——撕裂这满园金粉堆砌的虚伪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