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继续赶路。”
走了几步,我忽然想起什么,停了下来。
“对了。”
我回头看向敖巽。
“嗯?”
“你刚才听见了吗?他们说十大宗联手要对付咱们。”
“听见了。”
“还有雷州、风州、云州、火州那些人也来了。”
“也听见了。”
“那咱们现在,是不是成了整个土州的通缉犯了?”
敖巽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说:“理论上,是的。”
“……”
“……”
我看着他,认真地问:“那咱们还这么大摇大摆地走在官道上?”
“你刚才不是说要脚踏实地吗?”
“我是说过,但没说要在通缉令上脚踏实地啊!”
敖巽看着我,那张千锤百炼的老脸上,难得露出了一丝——揶揄。
“怕了?”
“怕?”我挺起胸膛,“我怕什么?我连十七个元婴大圆满都打了,还怕什么十大宗?还怕什么雷州风州云州火州?”
敖巽点头:“那就继续走。”
“……”
“怎么了?”
我沉默了三秒钟。
然后我转头看向司寒。
司寒那半边裂开的脸在阳光下泛着幽幽的蓝光。
我又看向玄冥。
玄冥仅剩的那只手握着弑帝刃的刀柄,面无表情。
我又低头看看自己——头顶破锅,脚下破盆,肩膀破盘子,腰间一串储物袋,怀里揣着破瓢破勺,旁边还跟着四个破破烂烂的小尸傀。
然后我抬起头,认真地说:
“要不咱们还是低调点?”
司寒在旁边幽幽地来了一句:“你这造型,低调不了。”
“我知道低调不了,”我白他一眼,“但我可以换个造型。”
说完,需要你的时候再叫你。”
把厨具们收好,小炭小绿他们四个放进去。
我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又看向司寒和玄冥。
“你们两个——”
“怎么?”司寒问。
“你们两个这造型,也够显眼的。”我打量着他们,“一个断臂,一个碎脸,往那一站,谁都知道是打过仗的。”
司寒沉默了一下。
玄冥面无表情。
“要不你们也进塔里待会儿?”我问。
司寒想了想,点了点头:“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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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冥也跟着点头。
我把他们俩也送进七彩塔。
现在,队伍里只剩下我、敖巽。
敖巽变回人形,穿着一身灰扑扑的旧袍子,看起来像个普普通通的中年散修——如果不仔细看他的眼睛的话。
我低头看看自己——浑身的伤,满脸的血痂。
“我这造型也不行啊。”我嘀咕。
敖巽看了我一眼,说:“你可以换身衣服。”
“有道理。”
我从储物袋里翻出一件干净的袍子,套在身上。虽然里面的伤口还在疼,但至少外表看起来没那么惨了。
收拾完毕,我对着空气照了照。
“怎么样?”
敖巽看了半天,认真地说:“像个普普通通的散修。”
“那就行。”
“不过——”
“不过什么?”
“你身上的血腥味还是太重。”他说,“隔着三里地都能闻见。”
我沉默了。
这玩意儿,没法遮。
“算了,”我摆摆手,“血腥味就血腥味吧,就当是杀过妖兽的散修。土州这地方,杀妖兽的散修多了去了,不差我一个。”
敖巽点点头。
我深吸一口气,大手一挥:
“走!低调赶路!”
我叹了口气。
“行吧,就这样吧。反正——”
我顿了顿。
“反正债多不愁,虱多不痒。他们爱认出来就认出来,认不出来就拉倒。”
敖巽在旁边点点头。
我深吸一口气,望着前方无尽的黄土路。
“走吧。”
队伍继续向前。
身后是黄土漫漫,前方是未知的路。
头顶的太阳晒得人发晕,但风是凉的,带着泥土的气息。
走着走着,忽然想起一件事。
“阿龙。”
“……嗯。”
“你说,咱们现在这样,算不算在逃通缉犯?”
敖巽想了想,说:“算。”
“那咱们在逃通缉犯,还这么慢悠悠地走,是不是有点嚣张?”
他又想了想。
然后他那张千锤百炼的老脸上,难得露出了一丝笑意。
“……是有点嚣张。”
我也笑了。
“那就嚣张着走吧。反正——”
我看着前方无尽的黄土路。
“反正这条路,总有走完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