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
一只信鸽扑棱着翅膀,落在了窗棂上。
萧玦尘解下竹筒,抽出密信。
信是三公主萧明玥传来的。
字迹潦草,墨点飞溅,甚至还能闻到纸上淡淡的烤肉味。
萧玦尘展开信纸。
第一行,他的手抖了一下。
第三行,他的呼吸开始急促。
看到最后,那张明黄色的信纸,在他手中被捏得咯吱作响。
“父皇……皇爷爷在跟高德老将军在岸边抢洗脚盆……”
“皇奶奶在楼上看戏……”
“皇叔们在载歌载舞吃烤肉……”
“封家兄妹装神仙,骑大虫,带着全村人玩疯了!”
“父皇,这皇家村简直就是极乐世界啊!”
“儿臣此刻正和太子哥哥偷宿在皇爷爷屋里,这吊脚楼哪里都好,就是不隔音。”
“儿臣一边啃着太子哥哥偷来的羊腿,一边听着楼下两个老头的八卦,好不快活……”
信的末尾,还有一行加粗的大字:
“大家都很快乐,只有父皇你不在。”
只有你不在。
只有你不在。
这五个字,仿佛化作了无数把尖刀,自带回音效果,在萧玦尘的脑海里疯狂乱捅。
噗呲!噗呲!
刀刀见血。
萧玦尘缓缓抬起头。
他的目光扫过这金碧辉煌却冷冰冰的御书房。
扫过那把象征着至高无上权力的龙椅。
最后,落在窗外那一小方被高墙围困的夜空上。
父皇在玩。
母后在玩。
那些早就该“死”了的兄弟们在玩。
就连他的亲生儿女,也在玩!
只有朕。
像头被蒙住了眼睛的驴,在这深宫里,围着磨盘转了一圈又一圈。
“呵……”
一声轻笑,从他喉咙深处溢出。
低沉,沙哑,带着三分凉薄,三分讥笑,和四分漫不经心的疯狂。
那是理智那根弦,崩断的声音。
“王德海。”
门口打盹的大太监王德海吓得浑身一激灵,帽子都歪了,连滚带爬地进来。
“陛下……陛下有何吩咐?”
萧玦尘霍然起身。
他一把扯落身上的龙袍。
然后大步流星往外走,眼中闪烁着从未有过的光芒。
那是……向死而生的自由之光。
“传朕旨意!”
“这破班,谁爱上谁上!”
“朕……今晚罢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