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酒多,是人少。

铁钩舍不得喝,一杯酒抿三口,抿得夜枭直翻白眼:“你搁这儿品茅台呢?”

“你管我!”

“你他妈喝不完给我,别浪费。”

“给你?给你还不如倒海里喂鱼!”

两人又开始掐。

陈远懒得管他们,端着杯子走到窗边。

陈怀远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站过来了。

老头手里也端着杯酒,没喝,就那么端着,看着外面的海。

“想啥呢?”陈远问。

陈怀远沉默了一会儿。

“想五十年前。”

“那时候我刚到这海角,也是这么个晚上。什么都没有,就一条破船,半袋干粮。”

“小红那时候才二十出头,扎着俩辫子,凶得跟什么似的。我第一天到港口,她拿扫帚追了我三条街。”

陈远乐了:“为啥?”

“我踩了她晒的被单。”陈怀远嘴角扯了一下,“那是条碎花的,洗得发白了,但叠得整整齐齐。”

他顿了一下。

“后来我赔了她一条新的。攒了三个月晶核,托商队从内陆带的。”

“她收了,但嘴上还是骂我败家。”

陈远没接话。

他知道老头不是想说这些。

果然,又过了一会儿,陈怀远低声说:

“那五十年……我不该让她等的。”

陈远说:“你等会儿自己跟她说。”

陈怀远没吭声。

铁钩和夜枭走后,夜蔷薇安静下来。

红姐抱着孩子去里屋睡了。

小悠也回房了——今晚她没缠着要排班,大概是白天累着了。

泉姐在收拾桌子,把空酒瓶摞在一起。

突然,外面传来一阵沉闷的脚步声。

“咚……咚……咚……”

陈远走出去。

月光下,一个十米高的石头傀儡正缓缓走来。

岩尊。

傀儡眼眶里的红光很淡,像快没电的手电筒。

“老头,你怎么来了?”陈远走过去,“这大半夜的,遛弯?”

岩尊没接他的玩笑。

“老夫来告别。”

陈远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