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给我。火腿肠切片。罐头开开。”
陈远愣了一下:“你要做饭?”
“不然呢?”红姐低头看了看那袋挂面,“总不能让你这当爹的天天带着孩子啃压缩饼干。”
泉姐:“孩子还没生呢。”
红姐:“快了。”
陈远乐了,屁颠屁颠去厨房把那个歪歪扭扭的煤气灶搬出来。
三个砖头垫底,锅是漏的,用面团堵住裂缝。
红姐系着条洗得发白的围裙,站在那个四处漏风的破灶台前,像指挥一场战役。
“水开了,下面。”
“火腿肠别切太薄,厚点有嚼劲。”
“罐头汤倒进去,别浪费。”
半小时后。
四碗清汤面,卧着一个荷包蛋——就一个蛋,四个人分,一人一筷子。
没有桌子,四个人就蹲在夜蔷薇门口的台阶上,捧着碗吸溜。
陈怀远也端着碗,蹲在最边上,离红姐隔了两个人。
他低头看着碗里那几根黄不拉几的面条,看了很久。
“怎么,不合胃口?”陈远问。
陈怀远没抬头,声音闷闷的:“不是。”
又过了半天。
“……五十年了。”他说,“五十年没吃过家里的饭。”
红姐低头吃面,没接话。
但陈远看到她筷子顿了一下。
小悠把碗里那两片火腿肠夹起来,放进陈远碗里。
陈远愣了一下,又夹回去。
“你吃,长身体。”
“我不爱吃这个。”小悠又夹过来,“远哥哥累。”
“我累什么累,你在里面差点把自己烧没了,你才该补补。”
“可是我给远哥哥了你就要吃呀。”
泉姐“啪”地把筷子拍在碗沿上。
“你俩搁这儿打乒乓球呢?!”
“爱谁吃谁吃,实在不行给我,我他妈不嫌弃!”
红姐没忍住,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