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了神界残存的宫殿,化为了新宇宙中普通的浮空山峦。
看到了魔域的血色大地,沉淀为地底深处的矿脉。
无数生灵茫然地站在新生的土地上,他们还记得末日降临的恐惧,还记得那个冰冷的选择……但关于“凤轻尘”的具体记忆,正在如同退潮般,从他们的意识中迅速淡化、消失。
众生……开始遗忘。
这是“归墟”启动不可避免的代价,是旧世界因果被斩断的必然。
我感受着这一切,心中一片平静。
我没有消失。
我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存在”。
我不再是行走于世间的“凤轻尘”,而是化作了这方“唯一真界”本身的天道,是构成一切的根基,是运行万物的法则。
我的意志,即是天条。
我的念头,可定生死。
我无处不在,又无迹可寻。
夜无珩依旧站在那里。
在我这新生的“唯一真界”中,他显得格外突兀。一身玄甲,寂灭剑低垂,与周围流淌的混沌气息格格不入。
他微微蹙着眉,抬手按了按自己的额角,眼神里闪过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可能都未曾察觉的茫然。他指根那枚黑焰戒指依旧在,与他本源相连的感觉也还在,但他看着这片陌生的新天地,似乎在努力回想什么,却什么具体的画面都抓不住。
他忘了我的名字,忘了我的容貌,忘了我们之间发生过的所有事。
但那份源于灵魂深处、跨越了世界重塑的执念与联系,却如同最顽固的烙印,留在了他的本能里。
他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空间,落在了我“存在”的核心区域。那里空无一物,只有最本源的混沌在流转。
他看了很久。
然后,极其缓慢地,收起了寂灭剑。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如同亘古存在的礁石,守着这片新生的海。
我“看”着他,感受着他那份无声的守护。
这样……也好。
我轻轻拂过新世界的法则,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暖,融入他周围的气息里。
忘了我,没关系。
只要你还在这世界里。
只要这世界……还是我的。
那么,你终究……逃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