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的泪痕还没干,那双原本清澈见底、如同山涧溪流般的眸子,此刻却像是被投入了巨石,翻涌起深不见底的暗流。孩童般的纯真和恐惧,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如同万年寒冰般凛冽深沉的东西。
那眼神……我太熟悉了。
是那个运筹帷幄、心思深沉的摄政王。
是那个偏执霸道、一剑屠十里的夜无珩。
他……恢复了?
我心头一跳,下意识地想抽回手,却被他攥得更紧。他的指尖冰凉,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那种掌控一切的力道,回来了。
他就这样看着我,目光如同实质,一寸寸扫过我苍白汗湿的脸,我因剧痛而微蹙的眉头,最后,死死定格在我胸前那个狰狞的、仍在汩汩冒血的伤口上。
洞窟里死寂一片。只有我粗重艰难的喘息声,和他逐渐变得平稳、却愈发冰冷的呼吸声。
良久。
他开口了。
声音不再是那种带着鼻音的、黏糊糊的“姐姐”,而是恢复了往日那种低沉的、带着磁性的冷调,每一个字都像是裹着冰渣。
“谁干的?”
三个字。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却让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温度骤降。
我看着他眼底那片翻涌的、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暴戾和杀意,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又牵动了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咳……一个……黑乎乎的……家伙……”我断断续续地说,感觉眼皮越来越沉,“可能……是魔皇……那老小子……偷袭……”
“魔皇……”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但那其中蕴含的冰冷,却让我的神魂都感到了一丝战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