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疆那股子带着血腥和沙砾味的风还没从骨头缝里散干净,京城里那点勾心斗角的脂粉气也还没来得及重新糊上来,老天爷就他妈不给半点喘息的机会,直接砸下来一个更大的幺蛾子。
天降血月。
字面意思。好端端的,白天还晴空万里,到了夜里,那轮月亮就跟被人捅了一刀心窝子似的,汩汩地往外冒红光,把整个天空染得一片猩红,看着就瘆人。京城内外,鸡飞狗跳,犬吠不止,连带着人的心都跟着慌慌的,像是有什么东西攥住了,喘不过气。
我站在王府最高的阁楼顶上,看着那轮血红色的月亮,胸口那空落落的地方,没来由地一阵悸动,不是暖,是那种被什么东西勾着、拽着的冰凉感。比轮回井反噬那会儿还让人不舒服。
“姐!你看那边!”狗蛋指着东北方向的天空,声音都变了调。
血月之下,极远处的天边,虚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撕开了,一道横亘天际的巨大裂缝缓缓浮现。裂缝深处,不是星空,也不是黑暗,而是一片模糊、扭曲、散发着亘古苍凉气息的废墟景象。无数巨大得不像话的石柱倾颓断裂,宫殿的残骸若隐若现,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威压,即便隔着这么远,也如同实质般压迫下来。
神墓。
这两个字,没来由地就在我脑海里炸开了。不是谁告诉我的,就像是早就刻在灵魂深处,此刻被这血月和裂缝给激活了。
几乎是同时,大陆各个角落,但凡是有点修为的人,心头都响起了同一个恢弘而冰冷的声音,如同天道宣言:
【神墓启世,需神女血脉为引,方可开启通天之路。】
神女血脉?
我还没琢磨明白这“神女血脉”是个什么玩意儿,麻烦就跟闻到肉味的饿狼一样扑了上来。
先是王府外围的暗哨被无声无息地拔掉了好几个。“影”浑身是血地冲进来,气息紊乱:“家主!至少三拨人,实力极强,都在找您!说……说您身上有神女血的味道!”
我他妈……
我低头闻了闻自己,除了在北疆沾染的还没散尽的硝烟味和一点药味,屁的味道都没有!
但显然,有些人鼻子比狗还灵。或者说,这所谓的“神女血脉”根本就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味道,而是一种……烙印?感应?
还没等我理清头绪,夜无珩就带着一身寒气闯了进来,脸色比外面的血月还难看。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吓人,眼神里是我从未见过的……焦躁?
“走!”他只有一个字,拉着我就往外冲。
“去哪儿?”我试图挣脱,却发现他这次用了真力,根本挣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