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疆的风,跟京城那股子黏糊糊的阴冷不一样,是带着沙砾味儿的干冷,刮在脸上像小刀子。军营扎在一片背风的黄土坡后面,放眼望去,除了土黄就是灰扑扑的帐篷,连点儿绿意都欠奉。空气里混着马粪、汗臭和一股子若有若无的血腥气,不算好闻,但比京城那勾心斗角的脂粉香和熏香,反倒让人脑子清醒点儿。
夜无珩给我安排的身份是“督粮钦使”,名头听着唬人,其实就是个管后勤的闲差,还是临时的。军营里那些糙汉子将领,见了我这坐着华丽马车、带着侍女侍卫出现的“钦使大人”,眼神里的意味可就丰富了——有好奇,有不屑,更多的是一种毫不掩饰的疏离和审视。一个娘们,还是个名声“不大好”的娘们,跑到这前线来,能顶什么用?
接待我的是个姓赵的副将,膀大腰圆,一脸横肉,说话倒是客气,但那客气底下透着股敷衍。“王妃娘娘一路辛苦,营中条件简陋,还望海涵。粮草之事……唉,不瞒您说,库里的存粮,最多还能支撑十天。后续的补给,迟迟未到,弟兄们……都快勒紧裤腰带打仗了。”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打量我的神色,像是在掂量我这“钦使”能变出什么花样来。
我没接他的话茬,只问:“带我去粮仓看看。”
赵副将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这“钦使”第一件事不是去中军大帐听汇报,而是要去看那脏兮兮的粮仓。但他也没多说什么,引着我往营地深处走。
所谓的粮仓,其实就是几座加固过的大土围子,门口有兵士把守。掀开厚重的草帘进去,里面空荡荡的,只有角落里堆着些麻袋,看着就不多。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米和霉味混合的气息。
我随手抓起一把米,米粒干瘪,颜色发暗,品质很差。就这,还只能撑十天?
“王爷许我的那‘三成话语权’,包括调配粮草吧?”我放下米,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平淡地问赵副将。
赵副将眼神闪烁了一下,陪着笑:“那是自然,王爷手令在此,北疆军需,王妃皆可过问。只是……这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如今这光景……”
“粮草的事情,我来解决。”我打断他,没理会他脸上的惊疑,“给我准备一块空地,要绝对僻静,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赵副将张了张嘴,想问什么,但触及我没什么温度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点头应下:“是,末将这就去安排。”
空地很快划了出来,在军营最边缘,靠近一处断崖,平时鬼都不来。我让狗蛋和两名隐龙卫在外面守着,自己走了进去。
夜色已经完全笼罩下来,北疆的夜空倒是干净,星子亮得晃眼,就是风更冷了,吹得人透心凉。我站在空地中央,感受着脚下冻得硬邦邦的土地,神识沉入空间。
空间里,那几十亩灵田因为一直没怎么打理,显得有些杂乱,但得益于空间本身的法则和中央那洼灵泉的滋养,之前随手撒下的一些低级灵谷倒是长得郁郁葱葱,金灿灿的谷穗沉甸甸地垂着,灵气盎然。
时间流速差,加上灵田特性,外界一夜,空间里足够这些灵谷成熟好几轮了。
就是现在了。
我深吸一口气,不顾胸口那熟悉的空落感带来的寒意,全力催动混沌灵根和空间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