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玄元的神念忽然轻轻一“抬”。
不是抬眼,不是抬手,是神念从那片澄明中浮起,像荷叶从水里探出头。他清晰地“感”到雪崩的力道——看似凶猛,实则不过是势能推着雪块往下冲,到了洗心洞所在的平缓处,力道自然会减;“感”到洞门的石质——是千年玄冰与岩石凝结而成,别说这点雪浪,就是再大些的冲击也扛得住;“感”到阳神的心跳——虽快却稳,不过是惊惶所致,并无危险。
这些“感”像清泉流过,瞬间冲散了最后一丝残留的乱念。光珠的虹光骤然收敛,凝成颗剔透的圆珠,悬在玄元眉心,连周围的暖意都变得沉静,不再往外漫溢。
洞外的轰鸣渐渐弱了。雪浪冲过洗心洞所在的平台,留下片狼藉的白,却没能伤着洞门分毫。阳神迟疑地睁开眼,见石门依旧紧闭,只是表面积了层厚厚的雪,才哆哆嗦嗦地松开手,抬头看向玄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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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看,他忽然愣住了。
玄元的睫毛上沾着点从洞顶落的雪,鼻尖泛着冷白,可那双眼睛,竟亮得像盛着星子。不是光珠的虹光映的,是他眼底自己的光,静得像映着月的深潭,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你……”阳神刚要开口问他怎么不怕,玄元忽然缓缓睁眼。
目光落在阳神脸上,落在他被雪雾打湿的发梢,落在他攥皱的衣襟上,最后落在滚到脚边的红薯上。玄元的嘴角似乎动了动,极淡的笑意,像冰面下流过的春水。
“心死则神活。”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种穿透冰雪的清透,“以前总以为‘心死’是要把念头掐灭,像石头一样没知觉……”
他抬手,指尖轻轻碰了下眉心的光珠,那珠子颤了颤,飘出缕淡淡的雾气。雾气在洞顶盘旋,渐渐凝成朵云的形状,有模有样,连边缘的卷纹都清晰可见,可片刻后又轻轻散了,没留下半点痕迹。
“原来不是。”玄元望着雾气消散的地方,眼神里有种恍然大悟的明澈,“‘无一物’不是空得什么都没有,是有过的那些——惊惶也好,恐惧也好,欢喜也好——来了,接住;去了,不留。像这云,聚了又散,散了又聚,本就没什么可抓的。”
阳神眨巴着眼,没完全听懂,却莫名觉得玄元的声音里有种让人安心的力量。他捡起地上的红薯,拍了拍雪递过去:“还热呢,你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