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小橙倒吸一口冷气。
她从未想过哈尔也会受伤,会流血,会需要绷带。
在她心目中,他一直是那个强大到近乎非人的存在,永远带着嘲讽的微笑,从容不迫地掌控一切。
但此刻坐在她面前的,分明是一个疲惫不堪、伤痕累累的...
奇怪的人类。
这个词突然击中了她。
无论哈尔有多么强大的魔法,无论他如何玩弄她的情感,剥去所有伪装后,他终究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类,会痛,会冷,会...死。
这个认知像一把钝刀,缓慢地搅动着她的内脏。
哈尔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思绪,嘴角勾起一个讽刺的弧度。
"失望了?"
他轻声问,声音因疲惫而显得格外沙哑,"发现你的恶魔也会流血?"
池小橙没有回答。
她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尖轻轻碰触他领口露出的绷带边缘。
哈尔明显僵住了,绿眸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寒光,但他没有推开她。
"谁伤的你?"她听见自己问道。
哈尔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令人心碎的疲惫。
"谁都有份。"
他含糊地回答,又啜了一口茶,"莎莉曼的猎犬,北境的巫师,甚至..."
他的目光落在池小橙手臂上那些幽蓝的荆棘纹路上,"...我亲爱的小叛徒。"
池小橙的手指猛地缩回,如同被烫伤。
契约烙印应声而痛,那些荆棘纹路闪烁出刺目的蓝光。
小主,
但出乎意料的是,哈尔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
"疼吗?"
他低声问,拇指摩挲着那些发光的纹路,动作出奇地轻柔,
"这才刚开始呢,小猫咪。"
池小橙想抽回手,但哈尔的力道突然加强。
他倾身向前,湿冷的发丝扫过她的脸颊,带着雨水和血腥的气息。
"知道吗?"
他的呼吸喷在她耳畔,冰冷而潮湿,"我本可以让你承担全部反噬。那足够把你的灵魂撕成碎片..."
他靠得太近了,近到池小橙能看清他瞳孔周围那些细小的金色星芒,能数清他睫毛上凝结的细小水珠。
某种难以名状的情绪在胸口膨胀,压得她喘不过气。
"为什么...为什么没那么做?"她艰难地问。
哈尔沉默了片刻。
窗外雷声轰鸣,雨点砸在金属墙壁上的声音如同千军万马奔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