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厉的呼喝声接连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陈默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整个身体往下一伏,迅速趴伏在水泥墩子后面,只露出半个脑袋。他立刻抬高声音,朝着公安人员的方向清晰喊道:“我是报案人陈默!绑匪一共两人,持有钢管和匕首!人质很可能被关在三号车间后面的区域!”
那个拎钢管的绑匪反应慢了半拍,听到喊声才如梦初醒,转身就想往厂房深处跑。
“站住!再动开枪了!”一名公安厉声警告,枪口稳稳指向他。
那人脚步骤停,僵在原地,手里的钢管“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另一个握匕首的,眼珠子通红,还想着要朝陈默扑过来,被旁边那个高个的一把死死拽住胳膊,两人扭在一起,脸色在闪烁的警灯下,一片惨白。
陈默背靠着冰冷的水泥墩,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一口气。一直紧绷到几乎痉挛的脊背肌肉,这才一点点松弛下来。他抬起手,抹了一把额头,掌心全是冰凉的冷汗。手心里,那两节电池已经被攥得温热。
他抬起头,望了一眼天空。
东边的天际,那层灰白正在迅速褪去,染上越来越亮的青白色。风,不知何时也小了许多,只剩下轻柔的晨风,拂过厂区里枯黄的野草。
公安带队的一个中年警官,朝他这边用力挥了挥手,示意危险解除,可以出来了。
陈默点点头,撑着膝盖慢慢站起身,腿还有点软。他没有立刻走过去,目光先扫过那两个被公安人员迅速控制、铐上手铐的绑匪。
就在他被公安人员护着,准备离开现场时,那个被反剪双手、押着经过他身边的年轻绑匪,突然猛地扭过头,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他,从喉咙深处挤出嘶哑的、充满不甘和惊疑的吼叫:
“你……你根本不是普通学生!你他妈到底是谁?!”
陈默停下脚步,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晨光落在他沾着灰尘的平静侧脸上,镜片后的眼睛没什么情绪。
他轻轻开口,声音只有近处几人能听清:
“我?我就是个……来交作业的。”
说完,他不再看那人扭曲的脸,转过身,拍了拍工装裤上沾着的灰土和草屑,朝着那位中年警官,步履平稳地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