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斗里堆得满满当当——成捆的黄符用红绳系着,泛着柔和的黄色光泽;大桶的朱砂装在陶缸里,红得像凝固的血;九根桃木桩足有手腕粗细,表皮还带着新鲜的毛刺,显然是刚从桃树上砍下来的;旁边还有两个木桶,分别装着公鸡血和黑狗血,散发着浓郁的腥气。
几个工人跟着下车,七手八脚地开始卸货。
黄符被整齐地码在空地上,朱砂缸被抬到坑边,桃木桩则被竖在指定的方位,整个过程有条不紊,显然是被钱老板的催促逼出了效率。
林英九走上前,逐一检查。他拿起一叠黄符,指尖划过符纸边缘,感受着上面淡淡的灵力,微微点头:“不错,是用桑皮纸和朱砂画的,能用。”
又看了看桃木桩,凑近闻了闻,“带着桃木的清气,可以。”
确认无误后,他开始亲自布置九阳焚天阵。
第一步,布朱砂阵。林英九拿起一个陶碗,舀出朱砂,手指捻起朱砂粉,沿着之前在地上用石灰画好的阵图缓缓撒下。
他的动作极慢,每一粒朱砂都落在精准的位置,形成一道蜿蜒的红线,像一条蛰伏的火龙,将整个工地围在中间。
小主,
阳光照在朱砂上,反射出刺目的红光,隐隐透着一股驱邪的威势。
接着是钉桃木桩。林英九选了九个方位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再加阵眼,正是九阳焚天阵的九个关键节点。
他亲自抡起锤子,“砰砰砰”地将桃木桩钉进土里,每砸一下都要念一句口诀:“桃木为兵,镇煞驱邪!”直到木桩顶端与地面平齐,才满意地放下锤子。
随后是贴符。九百九十九张黄符,要按照特定的顺序贴在工地的各个角落——塔吊上、挖掘机上、坑边的土坡上,甚至是残留的棺材碎片上。
林英九每贴一张符,都要对着符纸吹一口气,指尖在符心一点,激活上面的灵力。阳光照在符纸上,金色的符文隐隐发亮,远远望去,整个工地像是被一张巨大的符网笼罩。
最耗费心神的是画桩符。林英九将公鸡血和黑狗血按比例倒入一个大盆,用一根新毛笔搅拌均匀,暗红色的液体泛着泡沫,散发出更加浓烈的腥气。
他拿起毛笔,蘸饱血汁,对着第一根桃木桩开始画符。
符文极为复杂,笔画扭曲如蛇,时而圆润如珠,时而凌厉如剑。林英九屏息凝神,手腕悬空,笔尖在木桩上游走,每一笔都凝聚着精神,不敢有丝毫偏差。
阳光越来越烈,他额头上很快布满了汗珠,顺着脸颊滴落在地上,砸在朱砂阵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道长,歇会儿吧?”钱老板在一旁看着,见他画完一张符就忍不住喘口气,脸色也有些发白,忍不住劝道,“让工人帮您画?”
“不行。”林英九头也不抬,拿起毛笔蘸了蘸血汁,开始画第二张,“这桩符是阵眼的关键,必须由我亲自画,才能引动阳气。一步错,满盘皆输。”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显然是耗费了太多心神。
每画完一张符,他都要闭上眼睛调息片刻,手指轻轻按在太阳穴上,缓解头晕目眩的感觉。但他不敢多歇,九阳焚天阵讲究时效性,必须在正午阳气最盛时完成,才能借到最强的灵力。
时间一点点过去,太阳渐渐爬到头顶。林英九终于画完了最后一根桃木桩上的符,当最后一笔落下时,他再也支撑不住,踉跄了一下,被旁边的阿赞林扶住。
“多谢。”林英九喘着粗气,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的汗像断了线的珠子,“总算……差不多了。”
阿赞林看着他,眼中带着敬佩:“林道长辛苦了。这阵一看就不简单。”
林英九摆摆手,看向已经布置完成的大阵朱砂为界,桃木为桩,黄符为网,桩符为引,整个工地透着一股庄严肃穆的气息,连空气中的尸臭味都淡了许多。
“还没完。”他缓了口气,声音依旧虚弱,“等午时,还要借阳光点睛,才算真正成阵。”
钱老板在一旁听得咋舌,这才明白布置一个大阵竟如此繁琐,难怪林英九累成这样。他连忙让人搬来一张椅子,又递上水:“道长快坐下歇歇,剩下的事交给我们就行。”
林英九没有推辞,坐下喝了口水,目光望向远处的天空,眼中闪过一丝疲惫,却更多的是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