胶靴底部全熔了,金属钉陷进碳渣里,拔不出来。
他干脆甩掉鞋子,赤脚踩在焦土上往外冲。每一步都像踩在烧红的铁条上,疼得他牙根发酸,可不敢停。
离火场还有十米,周大海冲上来架住他胳膊。两人跌跌撞撞滚到空地,身后“轰”一声,屋顶塌了,火星炸得老高。
陈岸趴在地上咳了几声,吐出一口黑痰。他低头看怀里的硬盘,外壳烫手,但没裂。又看脚,脚底起了水泡,最深的地方能看到肉色。
“硬盘保住了。”周大海喘着气,拍他肩膀,“算盘丫头也算争气,知道拿鞋堵引信。”
陈岸没说话。
他盯着那只熔化的胶靴残骸,忽然觉得不对。
陈小满不可能一个人来。她怕火,小时候灶台炸一下都能哭半天。就算来了,也不会只留只鞋就走。
除非……
他是被人支开的。
念头一起,他眼角扫到火场外那片灌木丛。
那里太安静了。风吹过去,灰烬打着旋儿飞,可灌木一动不动,不像被热浪烤的样子。
有人藏着。
他慢慢坐直,把硬盘贴在胸口,左手悄悄伸进裤兜——里面还有几颗算珠,是昨天修收音机时拆下来的,一直忘了还给陈小满。
“你在这守着。”他对周大海说,“我去看看那片林子。”
“别去!”周大海一把拉住他,“火还没灭透,谁会躲那儿?”
“马明远。”陈岸甩开他的手,“他不来确认硬盘炸了,睡不着觉。”
他说完就走,一瘸一拐,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在痛处上,逼自己清醒。右手按着硬盘,左手攥紧算珠。
离灌木五米远时,他停下。
“我知道你在。”他说,“你公文包里的表不准,早十五秒就响了。”
没人回应。
他往前走一步,左脚避开一块发红的金属片。
“你烧的是数据,不是我。”他说,“你要毁的是渔村的供电模型,是未来三年的潮汛预测。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冲什么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