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岸忽然笑了一下,“他们是来收尸的。”
“也可能是来灭口。”洪叔把防水袋塞进衣服内层,“报告我已经写好了,今天就能寄出去。”
“赵有德知道吗?”
“他知道太多。”洪叔看着那群人,“但他也怕得太早。”
陈岸喘气,想站起来,膝盖一软跪回雪地。他用手撑着冰,指甲缝里都是血。视线模糊,但他还是盯着那艘船。
“马明远为什么这时候停船?”他问。
“故意的。”洪叔说,“他要让人看见,但不说人是他杀的。”
“所以拿这些尸体当替罪羊?”
“不止。”洪叔摇头,“他在等一个说法——比如我们闯进来,破坏证据,伪造现场。”
陈岸明白了。这些人不是来查案的,是来定结果的。
他抬起手,朝那边挥了一下。动作慢,但看得见。
“喂!”他喊,声音不大,但在冰原上传得远,“你们也是来查走私案的吧?正好!这五具尸体是从马明远船上拖出来的!钥匙能开锁,你们敢不敢让海警来看一眼?”
对面没人回答。
领头的人低头说了句什么,其他人往后退半步,火把举高了。
陈岸不再说话。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算。只要证据在,只要人还在,只要录音没断。
他低头看声呐仪,电量还剩两格。内存锁住了,删不掉。他把它贴回胸口,用衣服裹紧。
洪叔蹲下来扶他,“还能撑住吗?”
“能。”他说,“你走就行。”
“我不走。你倒在这,我得把你带回去。”
“别逞强。”陈岸扯了下嘴角,“你年纪大了,摔了我可不管。”
洪叔哼一声,站起身,从棉袄里拿出一瓶药膏。
他拧开盖子,抹在陈岸脸上裂开的地方。凉凉的,有点刺,但比风吹舒服。
“你妹妹说得对。”洪叔一边涂一边说,“你就是不爱惜自己。”
“她还小。”陈岸闭眼,“不懂事。”
“她懂。”洪叔把空瓶收好,“比你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