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4章 毒菌丛中的生死签到

她没说话,只是把本子收好,重新握住他的手臂。

“你什么时候来的?”

“半小时前。”她说,“你广播信号断了,我就顺着最后一次坐标找过来了。路上看到冰裂得很厉害,差点回不来。”

他点点头:“辛苦了。”

“少废话。”她瞪他一眼,“你现在给我好好活着,听见没有?”

他笑了笑,结果牵动伤口,又咳起来。

她赶紧扶住他,手心全是冷汗。

“你还记得妈临走前说什么吗?”她突然问。

“记得。”他说,“她说你要吃饱饭,穿暖衣,别被人欺负。”

“那你现在这样,算不算欺负我?”

他没答,只是看着她。

她眼眶红了,但没哭出来:“你要是出事,我一个人怎么办?账谁来记?鱼谁来卖?谁教我认潮位?”

“你会的。”他说,“你比我聪明。”

“我不需要聪明。”她声音高了一点,“我需要你活着。”

他低下头,没再说话。

风吹得更猛了,煤油灯的火焰晃了几下,差点灭。她用手挡在前面,护住光。

“那边船什么时候能到?”她问。

“快了。”他说,“最多两小时。”

“我们得想办法离开这儿。”

“走不了。”他摇头,“我现在一站起来就会倒。你一个人也扛不动我。”

她咬牙:“那我就在这陪你。”

“行。”他说,“那就陪会儿。”

两人靠着冰壁坐着,谁都没再说话。远处海平面之下,那道船影还在靠近。

陈小满把记事本翻到最后一页,写上一行字:

“八月十五日,凌晨三点十七分,哥哥拆掉炸药,保住声呐数据。脸上有七种颜色的痕迹,眼睛流血,吐出绿色絮状物。他还活着。”

写完,她合上本子,放进最里面的口袋。

然后她抬头看天。

月亮快落下去了,双月中的另一轮还没完全升起。冰原上只剩下一盏煤油灯,照亮两张染了毒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