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海不说话了。
远处,直升机在云边转了一圈,飞远了。
沙滩上只剩他们两个,还有满地垃圾。
“你真的不怕死?”周大海问。
“怕。”陈岸说,“但我更怕看着海变成死水。”
周大海叹了口气,掏出一包皱巴巴的烟,点了一根,递给他。
陈岸摆手:“不能抽,系统说会影响恢复。”
“你还真当自己是机器?”
“我现在差不多就是。”
两人站着没动。
海风吹来,带着咸味。
周大海忽然说:“我有二十艘船,一直停在码头。以前没人敢用,说是不吉利。现在……我想试试。”
陈岸看向他。
“你要真干,我就跟你干。”周大海吐了口烟,“但有个条件。”
“你说。”
“以后这种事,提前告诉我。别等我听见哨音才赶过来,太远了,万一路上出事,你死了都没人知道。”
陈岸点头:“好。”
“那就这么说定了。”周大海掐掉烟,扔进空罐头里,“现在,先把那些证据收拾一下。明天一早,我要看到第一份检测报告。”
“明天太晚。”陈岸弯腰捡起一个罐头,“今晚就得送出去。”
“你今晚送什么!你手都抬不起来!”
“我可以找人帮忙。”
“找谁?村里那些见钱眼开的?”
“不是村里。”陈岸望着海面,“是海里。”
周大海愣住:“你不会真想让虎鲸帮你运东西吧?”
陈岸没回答。
他抬起右手,又吹了一声哨。
声音短,清楚。
海面轻轻波动。
一条背鳍慢慢浮出来,停在离岸不远的地方。
它不动,也不靠近,就那样浮着,像在等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