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太大,看不清路。他沿着堤道跑,远远看见海面上有火光。那艘采样船侧翻在浅水区,船身裂开,一边翘着,另一边沉在水里。旁边停着一辆货车,正是白天见过的那辆无牌白车。车门开着,司机不在。
他直接跳进水里。
水很冷,浪也急。他游到船边,摸着破损的船体往下探。采样箱不见了,但船底夹层还在。他用手撬开变形的钢板,手指碰到一个铁盒。
盒子密封着,表面全是锈,底部刻着几个字:“陈天豪集团”。
他把盒子塞进怀里,爬上岸。
回到岸边时全身湿透。他靠着一块礁石喘气,打开铁盒。里面是几张防水纸和一块金属片。纸卷得太紧,雨水渗进去一些,字迹有点糊。他正想仔细看,忽然听见划桨声。
一艘小舢板从雨里划过来。
周大海坐在船头,手里举着一盏煤油灯。船靠岸后,他一句话没说,只是把灯往前递,光照在陈岸手中的金属片上。
光线昏黄,但足够看清。
金属片上刻着一条航线,起点是本地渔港,经过三个无人岛,终点是公海某个坐标。旁边写着几行小字:“罐头运输频次:每月十五号;接货时间:凌晨两点;暗号:三短两长哨音。”
陈岸盯着“十五号”这三个字,脑子一下子明白了。
周大海侄子失踪那天,正好是十五号。
他抬头看周大海。老头一只眼睛映着灯光,眼神很沉。
“他们用渔船运货。”陈岸低声说,“废水是掩护。”
周大海点头:“我侄子那天开的是‘合法’渔船,报备去捕秋刀鱼。结果人没回来,船漂回来的时候,舱底全是空罐头。”
陈岸把金属片翻过来,背面有一串数字,像是账户编号。他记下号码,把东西重新包好。
“你打算怎么办?”周大海问。
“先留着。”他说,“现在拿出来,只会被说成栽赃。”
“那你也不能一个人扛。”
“我不是一个人。”他看着周大海,“你现在就是第二个知道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