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些事,不可能有人知道,尤其在这个年代,这个地方。
“你从哪来的?”他问。
男人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又重复了一遍:“三号流水线,最后一夜,你写了什么?”
陈岸喉咙发紧。
那一夜,他没写交接单,而是在本子上画了一幅图——一艘小船,船上坐着三人,天上挂着两个月亮。画完后,他撕下纸页,扔进炉火中烧尽。
那是他穿越前最后的记忆。
他盯着对方的手。那人摊开手掌,掌纹中央有一道分叉线,与他的如出一辙,像刀切般整齐。
他明白了。
这不是普通的穿越者。
这是另一个“他”留下的痕迹。
他后退一步,脚踩在湿沙上,留下一个清晰的脚印。他不再看那人,转身离去。步伐不疾不徐,如同平常收工回家。
身后没有脚步声。
他知道对方不会追。这种人从不着急。他们懂得等待。
走到村口,他停下,回头望了一眼。
男人仍站在原地,立于破损的舱体旁,左手搭在膝盖,右手垂下,纹身清晰可见。海风吹起衣角,那只断翅海鸥在阳光下展露无疑。
陈岸掏出算盘珠子,紧紧握住。
他走过三条街,拐进自家院子。小满正在门口晾衣服,见他回来喊了一声“哥”。他应了一声,进屋从床底拉出一个木箱。
箱子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记录本。每一页都标注着日期、地点与签到奖励。最新一页空白,他拿起笔,写下:
小主,
“4月7日,主宇宙海滩,签到正常。发现异常个体登陆,特征:工友纹身,疑似跨维接触。未交涉,已撤离。”
合上本子,锁好箱子,放回床底。
窗外传来孩子的笑声。一群小孩在海边堆沙堡,其中一个拿着塑料铲子跑过舱体附近,蹲下挖了几下,抬头喊:“这里有铁盒子!”
男人缓缓蹲下,接过孩子递来的东西。
那是一枚烧得发黑的工牌,上面依稀可见名字:陈岸。
他凝视着那两个字,指尖轻轻摩挲边缘。
远处,陈岸站在自家屋顶,望着沙滩上的动静。
他没有叫人,也没有报警。他知道,这种事报不了警。
他只是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