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由,明天黄昏就有了。”陈岸收起对讲机,“到时候,开大灯,越亮越好。”
他没回村子,径直去了观测站。
那是他自己搭的铁皮屋,屋顶装着声呐和气象设备。墙角堆着电池组,桌上摆着几台显示器。他接通电源,开机后调出最近三天的地壳震动记录。曲线微微跳动,振幅虽小,频率却在持续上升。
他知道,火山要醒了。
晚上十点多,警报突然响起。
监控画面显示,观测站外围的传感器线路被剪断,电线接口留下明显痕迹。紧接着主电源跳闸,所有设备瞬间黑屏。备用电源启动,恢复部分供电。
陈岸立刻抓起对讲机:“老周,现在出发!目标外海弧形带,离观测站五公里,围成一圈,开灯开喇叭,不准任何船只靠近。”
“收到!”周大海声音干脆,“二十条船,半小时到位。”
挂了电话,陈岸坐回屏幕前。他点了一根烟,盯着热力图的变化。几分钟后,渔船陆续亮灯,从各个港汊驶出,在夜色中连成一条光带。引擎声远远传来,嘈杂而有力。
他重新连接声呐,调出一张伪造的地质图。这张图是他半小时前制作的,把硫磺泉标注为高浓度氦-3富集区,坐标精确到四位小数。他用匿名邮箱发送给代表团的技术员,邮件只写了一句:“内部消息,速查。”
做完这些,他靠在椅子上闭眼休息。
凌晨三点,雷达出现动静。
一艘小型钻探船悄然出现,正朝硫磺泉方向驶去。船尾挂着挪威国旗,甲板上架着采样装置。它无视渔船围成的光圈,径直驶入作业区域。
陈岸睁开眼,双手搭在声呐仪上。
温度上升,压力变化,海底岩层开始释放气体。他知道,再过几个小时,那里就会变成沸腾的泥浆。
他能等。
天刚亮,钻探船开始下锚。
陈岸站在观测站顶楼,望着远处那个小黑点。风向是东南,正好能把火山灰吹向海面。他拿起对讲机,低声说:“老周,准备收队。接下来,让他们自己跑。”
话音未落不到十分钟,水下传来一阵闷响。
第一股黄褐色泡沫涌出,接着大片气泡翻滚,海水迅速变黄。刺鼻的气味随风飘来,钻探船上的人顿时慌了神。他们试图回收设备,但仪器失灵,船体也被涌流推得左右摇晃。
陈岸紧盯着屏幕上跳动的震动曲线,当数值突破临界点的那一刻,他轻声道:“要来了。”
火山灰自水下喷发,混着滚烫的热水冲上水面,又被风吹散。阳光穿过悬浮颗粒,整片海域泛起暗红色,宛如染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