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慢而坚定地,朝新方向驶去。
陈小满松了口气,重新坐下。她把算盘抱在怀里,手指轻轻摩挲着横梁。过了一会儿,她小声说:“哥,我有点怕。”
“我也是。”他说。
“那你为什么还要去?”
“因为如果我不去。”他看着她,“下一个听见广播的人,可能就不知道怎么关掉机器了。”
周大海掐灭烟头,走向前舱。他望着那条发光的航道,忽然笑了:“你说咱们仨,一个是疯子,一个是神婆,一个老混蛋,咋就凑一块干大事了呢?”
“不是凑的。”陈岸说,“是挑的。”
船继续前行。海底的震动越来越频繁。每一次,胎记都会发热。陈岸能清晰感觉到,有什么在拉他,在呼唤他。
他知道快到了。
他也知道,一旦进去,或许再也出不来。
但他必须去。
因为他听见了。在虎鲸的叫声里,在算盘的跳动中,在那台破仪器的最后一声提示音里——
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不是现在这个名字。
是他死前那一刻,工牌上印的那个名字。
他站在船头,风吹起衣角。手仍贴在仪器上,红光照在他的脸上。
全息图忽然一闪。
遗迹内部变了。
原本空旷的大厅里,此刻站着一个人影。
背对着镜头,穿着西装,手里握着一支笔。
正在墙上写字。
陈岸瞳孔骤缩。
那个背影——
他认识。
他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周大海察觉异样,转头看他:“怎么了?”
陈岸抬起手指向图像。
那人影缓缓转过身来。
笔尖滴下一缕墨迹。
脸还未完全露出。
船猛然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