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扶着墙,脚步有些踉跄。用那只完好的眼睛盯着陈岸看了许久,忽然开口:“它在跳。”
陈岸点头。
“像活着的一样。”周大海低声说,嗓音沙哑。
两人不再言语。
陈岸低头看向手中的声呐仪。机器早已损坏,外壳破裂,电线裸露在外。但他仍将手放了上去。他知道,马明远的最后一句话仍卡在系统里——“小心陈天豪的复制体”。那句话一直未被清除,像一根刺,深埋其中。
他集中精神,试图将那句话推出。
嗡——
声呐仪猛然一震。
紧接着,奇异的事发生了。
平台上那台废弃的提纯机忽然亮了一下。村里那些早已断电的改装灯,竟同时泛出微弱光芒。就连泥泞中的旧缆绳,表面也浮现出一层淡蓝色的光晕。
所有设备都不约而同指向同一个方向——深海的光源。
它们无声无息,却坚定地指向下方,仿佛一群人在某一刻达成了共识,齐齐抬起了手。
无线电骤然炸响。
“哥!井水变绿了!”陈小满的声音冲了出来,带着哭腔,“灯也自己亮了,我们不敢碰……”
无人回应。
陈岸没有动,也没有说话。他知道妹妹害怕,也知道其他人更加恐惧。但他们不需要理解,此刻只需相信就够了。
他转头看向周大海。
老渔民咧嘴一笑,面容粗粝。他举起火把,吹了一声短促尖锐的哨音,如同暗号。五头虎鲸立刻转身,围成一圈,将平台牢牢护住。
其中一头游到陈岸面前,低下头。
他明白这是邀请。
他踏上虎鲸的背脊,身体随水流轻轻晃动。平台上的光仍未熄灭,村民的身影在远处摇曳,有人喊他的名字,声音被拉长,听不真切。
周大海没有跟来。
他就那样站着,静静望着。眼神复杂,有担忧,也有领悟。他知道这一去,或许再难回头。但他没有阻拦,也没有呼唤。
虎鲸开始下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