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摄像头。
他们想让他看到周大海被困的画面,施加压力,逼他犯错。
他反而坐了下来。
背靠水箱,双腿伸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姿势放松,仿佛在等人。
对面灯光闪了三下。
“你妹妹昨晚睡得好吗?”
陈岸手指一顿。
小满昨夜确实做了噩梦,哭了一场。这事无人知晓,连船上都没提起过。
马明远是怎么知道的?
他缓缓抬头,盯住那扇窗户。这一次,他没有用电码回应,而是拿起电码器,朝灯光方向举起,随后翻转,底朝上。
这是报废手势——表示不再回应。
但他清楚,对方不会相信。
在这类人眼中,没有“结束”,只有“暂停”。
他将电码器放回地面,从怀里取出另一块电池。这是最后的备用电源,原本留作声呐仪应急之用。
现在,他插上了它。
屏幕亮起,定位红点仍在移动。救援船已偏航十五度,正缓慢驶向CH-7。速度不快,像是在等待指令。
他开启录音功能,接入电码频道。
只要对方再次发信,就能捕捉原始音频。逆向解析编码,或许能发现其他节点。
他怀疑洪叔当年也是这样做的。否则一个冷库管理员,如何守住秘密三十年?
雨势更大。
天台积水漫过鞋面,冰冷刺骨。他不动,指尖贴在发射键上,随时准备按下。
小主,
对面大楼沉寂良久。
灯始终亮着,人影却消失了。只剩那支金笔搁在窗台,映出一点微光。
突然,耳机里传来新信号:
短、短、短、长——
“你知道赵有德今晚吃什么药吗?”
陈岸猛地抬头。
赵有德最近每日前往诊所,用药情况确有记录。这话表面无关紧要,实则是试探——他在查探陈岸的情报网络有多广。
他不答。
这类问题,一回应就输了。
他用手电筒照向电梯外墙的小孔,两秒后关闭。
这是提醒周大海:你正在被拍摄。
他知道老渔民聪明,无需多言。
几秒后,电梯内传来撞击声。咚、咚、咚,三下清晰。不是求救,而是摩尔斯码中的“明白”。
陈岸嘴角微微一动。
这时候不该笑,但他忍不住。
这些人总以为掌握消息就能赢。其实真正重要的,是从不说出口的事。
比如谁会替谁挡枪,谁会在最后转身回来。
他调高增益,将天线固定在铁架最高处。雨水顺着铜管流下,接口处迸出细小火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