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秀兰蜷缩在角落,浑身湿透,脸贴着膝盖,肩膀不停颤抖。听到脚步声也没抬头,只是更紧地抱住怀里的东西。
陈岸蹲下,伸手探她额头。滚烫得吓人。
“别碰我!”她猛地喊出声,往后躲闪,手护住胸口。
他没有强求,等了几秒,轻声道:“想活,就跟我走。这屋子撑不了多久,浪马上要灌进来。”
她不动。
“你爸已经知道药的事了。你还吃那个药,只会越来越糟。”
赵秀兰终于抬头,眼神浑浊,嘴唇发紫。“你们……都一样……想让我死……”
“我不需要你死。”陈岸站起身,“但我也不救不想活的人。”
他转身欲走。
刚迈出一步,她哑着嗓子叫住他:“等等……照片……不能丢……”
他回头。
她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照片,递了过来。
照片上是一艘船,船头写着“陈记1号”。一个年轻男人站在甲板上,穿西装,戴金表,笑容标准。身旁是个女人,身穿旗袍,手搭在他肩上。背景是码头,远处隐约可见“澳门”二字。
陈岸认得那个男人。
陈天豪。
他将照片放进防水袋,弯腰扶她起身。赵秀兰站不稳,整个人倚着他,轻得像一捆稻草。
返程途中,雨势更猛。巨浪拍打船身,溅起的水花如鞭抽面。他一手握舵,另一只手压住她肩膀,生怕她被甩出去。
靠岸时,周大海已在码头等候,撑着伞,手里提着医药箱。
“放你船上?”他问。
陈岸点头:“先躲一阵。等风眼过去再说。”
两人将她抬进舱室,安置在铺位上。周大海打开医药箱,翻出退烧药和纱布。“医院不敢回,诊所也不敢去。这病拖不得。”
“先降温。”陈岸把湿毛巾敷在她额头上,“她不是普通发烧,是戒断反应。”
周大海看了他一眼:“你知道她为什么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