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音机仍在运作,又有几组信号传来,但他不再细听。最关键的信息已经到手,多留一秒都可能暴露行踪。
他拔掉电源,抱着设备下楼。刚踏入堂屋,大雨倾盆而至,砸得院落噼啪作响。
他将收音机重新封入木箱,藏进灶台后的夹层。那张写有坐标的纸条用塑料袋包裹严实,放进渔船驾驶舱工具盒的暗格。那里无人触碰,连弟弟找螺丝都要先问他。
做完这些,他坐在桌边,打开航海日志,翻到记录沉船事件的那一页。原主父亲失踪当日,官方称是风暴翻船所致,可搜救队连残骸都未寻获。如今看来,根本不是意外。
他凝视纸上那行字:“E121°37 N25°14”,指尖轻轻划过。
若有沉船,海底埋藏的不只是尸体。
还有证据。
海鲜集团办公楼三楼,会议室未开灯。
马明远站在窗前,手中握着一份文件。窗外大雨如注,玻璃上布满斜淌的水痕。他看了一会儿,忽然抬手,将文件撕成两半。
纸片飘落地毯。
他又撕了几下,直到合同化为碎片。那是上午刚签妥的协议,盖了章,约定下周启动冷链运输合作。此刻已作废。
他弯腰拾起碎屑,扔进垃圾桶,脚底反复踩压。
公文包靠在桌边,他拉开拉链准备离开。一掀内衬,一张泛黄的照片滑落而出。
他怔了一下,俯身捡起。
照片中是他年轻时的模样,身穿衬衫、打着领带,站在码头边上。身旁是一位西装男子,正笑着看他。两人之间挂着一块木牌,写着“陈记商号”。背景是澳门街景,霓虹闪烁。
他盯着照片数秒,手指缓缓收紧。
这张照片不该还在。
三年前他亲手焚毁一批旧资料,为何偏偏漏了这一张?
他翻过照片,背面有一行小字:“八三年夏,与天豪兄于澳门码头合影。”
1983年。
正是原主父亲出事那年。
他将照片塞进公文包最底层,扣紧暗格。坐下后点燃一支烟,吸了两口便掐灭。他讨厌烟味,取出随身手帕擦拭手指。
窗外一道闪电划过,映亮他半边脸庞。
他不动声色,眼神冰冷。
手机震动了一下,短信声极轻。
他取出看了一眼。
“信号已发出,目标未响应。”
他回了一条:“继续监控,别让他靠近西南海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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