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建国呼吸急促起来。
“我不是主谋!”他突然吼道,“我只是办事的人!他们拿我儿子威胁我!说我要是不签,他就得在海上‘出事’!”
他往后一靠,仿佛被抽去了力气。
“我以为只是走个过场……谁知道会变成这样……”
法官敲了下法槌:“被告,请注意发言方式。你所说的一切都将记录在案。”
张建国不再开口。他低着头,手指死死抠住桌角,指节泛白。
灰衬衫男人将文件交给书记员。那份补给单上有三处签名,还盖着仓库钢印。技术员接过查看,标出两个关键点:一是出库时间早于协议签署日,二是同批F-83仅供应“海龙号”。
“这说明什么?”法官问。
“说明这种添加剂并未外流。”技术员答道,“不可能出现在其他地方。而协议墨水中含有该成分,证明材料来源非法,且直接关联‘海龙号’。”
法官闭目数秒,睁开时眼神沉静。
“现有证据包括纸张来源、生产时间、天气记录、录音资料、化学成分五项。辩护方还有异议吗?”
辩护律师起身,刚要开口。
张建国突然咆哮:“上面有人保我!你们不敢判我!”
这话又急又狠,像是最后的挣扎。
法官冷冷看他一眼:“这里是法庭。有没有人保你,不重要。重要的是,证据是否成立。”
张建国张了张嘴,终究没再说话。
法警上前带人。
经过陈岸身边时,他停下脚步。
“你以为这就完了?”他说,“他们不会放过你的。你在渔村躲得了一时,出了门你就等着吧。”
陈岸没有回应。
他只是用手轻轻擦去声呐仪表面的一点灰尘。
小主,
周大海仍站在侧门,鱼叉拄地,目光一直追随着张建国的背影。直到人被带走,他才收回视线,低声说道:“这人怕得很,话都说不利索。”
“所以他才乱咬。”陈岸说。
陈小满坐在后排,算盘搁在腿上。她没有拨动珠子,也没出声,只是静静望着那份被收走的补给单。最后,她拉紧布袋,仔细系好绳结。
技术员关掉机器,拔下电线,将质谱仪装回箱中,扣上锁扣。
“数据已经备份。”他对陈岸说,“法院一份,气象局一份,你手里的千万别丢。”
“明白。”
窗外传来喊声。
“听说了吗?那个签字的认了!”
“五十万斤鱼的事上县报了!咱们这边要通公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