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她说,“他们写八月十五签协议,是想让人以为那天天气正常,能办事。可那天连灯塔都灭了。”

陈岸看着她,未语,眼神却柔和了些。

他知道妹妹记得清楚。那年她尚未出生,但父亲的日记里写过,母亲常说,那一夜,整个渔村的人都没睡,听着如海啸般的风声,只盼天亮。

如今,有人想用一张纸,抹去那一夜的真实。

“日期不对。”陈岸开口,“纸不对,墨不对,时间也不对。整件事,从头到尾都是假的。”

周大海走过来,把鱼叉靠墙放稳。“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他冷笑,“赵有德在庆功宴上说,协议是八月十五签的,他还‘亲眼看见’。可那天他根本不在码头,他在镇上喝酒,醉得不省人事。”

“有人替他圆谎。”陈岸说,“钱万三写的证词,马明远改的档案,一层一层,把假的变成真的。”

“但现在。”陈小满把算盘往桌上一放,“我们把日子给掰回来了。”

技术员回来了,手里拿着签收单。“交了。法警说,法官已经看过材料,明天开庭直接进入质证环节。”

陈岸嗯了一声,将最后一份文件放进胸口内袋。他拉上外套,朝门口走去。

走廊的灯仍在闪烁,但他们已习惯。脚步声在空荡的楼道里回响,渐行渐弱。

电梯厅在前方,灯光明亮。金属门紧闭,数字显示在一楼。

他们走过去,站定。

陈岸抬手看表。

十点五十七分。

离明天开庭还有六十三分钟。

技术员站在他身旁,低声说:“这次没人能翻案了。”

陈岸没回应,目光只盯着电梯上方的数字。

它从1跳到2,再跳到3。

门开了。

里面站着一个穿灰衬衫的男人,抱着一叠文件。他看到他们,顿了顿,侧身让开。

小主,

陈岸走进去,其他人随后进入。

电梯开始下降,微微震动。

男人低头翻着手中的材料,眉头紧锁。突然,他抬头看了陈岸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