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也敬岸仔一杯。”周大海舌头有点打结,“你小子...以前我看走眼了,以为你是花架子...结果你把船开成了航母。”
几个人笑了。
周大海咧嘴一笑,往前走了几步,到中间那桌时猛地一个趔趄,肩膀撞上了盛鲍鱼的木篓。
“哗啦...”
篓子翻了,鲍鱼滚了一地,有人惊叫着去捡。就在众人弯腰的时候,一张折好的纸从篓底滑了出来,半截露在鱼肚底下,上面印着几个黑字:“水产公司收购协议”。
陈岸眼神一凝。
他蹲下身,动作不急不缓,仿佛在捡鲍鱼,实则一把将那纸角攥进手心。指尖触到印章轮廓...王麻子的章,没错。
他迅速把纸折好塞进衣袋,抬头看向周大海。
那人已被扶回座位,脑袋耷拉着,嘴里哼着小曲,可嘴角微微翘着,不像完全醉了的样子。
陈岸凑过去,压低声音:“你早知道?”
周大海睁开一只眼,浑浊中透着清醒,咧嘴一笑:“有些事...睁只眼闭只眼,才能活得久。”
说完,他又灌了一口酒,仰头倒进喉咙,脖子上的青筋跳了跳。
宴席散得不太愉快。有人揣着鼓鼓囊囊的信封笑着走了,也有人临走前偷偷看了陈岸一眼,欲言又止。
陈岸没骑车,一个人沿着海边小路往家走。夜风凉,吹得裤脚贴在腿上。走到半路,他停下,掏出那个信封,撕开一看...里面只有九张十块和一张五块。
果然少了。
他又摸出那张合同残页,借着远处渔灯的光瞄了一眼。金额模糊,但“未付款”三个字清晰可见,落款是王麻子,没有他的签名。
他把纸叠好,和信封一起塞进防水袋,夹进工装外套内袋。袋子贴着胸口,有点硌。
身后传来拐杖敲地的声音。
回头一看,周大海拄着拐,慢悠悠跟上来,一身酒气。
“你咋没回家?”陈岸问。
“家里冷清。”周大海喘了口气,“我侄子被那帮人骗去开船,差点喂了鱼。我现在看见这种合同,就想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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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为啥藏篓子里?”
“我不藏,你怎么能看见?”周大海斜他一眼,“赵有德今晚给你少钱,明天就能给你少批文。等你船停港里,货烂在舱里,哭都来不及。”
陈岸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