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神秘人

一道几乎融入夜色的黑影,悄无声息地掠过荒草丛,如同鬼魅般出现在破庙残存的院墙外。他身形挺拔,动作矫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正是从百草堂大火中逃出生天、消失数天的宋极。

他穿着一身毫不起眼的灰褐色粗布短打,脸上沾着尘土与草屑,右臂用撕下的布条草草包扎着,隐隐透出暗沉的血迹。原本冷峻的面容此刻更显消瘦,眼眶深陷,唯有一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确认无人跟踪后,才身形一闪,如同狸猫般钻进了庙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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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极没有点火折子,只是在黑暗中静静地站立了片刻,似乎在适应这极致的黑暗,也在倾听。除了远处隐约的狼嚎和风吹过破洞的呜咽声,再无其他动静。

他走到神像后方一处看似寻常的墙角,伸手在几块松动砖石的特定位置有节奏地按了几下。

“咔嗒。”

一声极其轻微的机括响动,墙角一块三尺见方的地砖无声无息地向侧滑开,露出一个黑黢黢的、向下延伸的洞口,一股更阴冷潮湿的气息夹杂着淡淡的铁锈和尘土味涌出。洞口狭窄,仅容一人弯腰通过。

宋极没有丝毫犹豫,闪身钻入。地砖在他身后悄然合拢,严丝合缝,看不出丝毫痕迹。

洞口下方是一条狭窄的甬道,斜斜向下,深不见底。石壁上每隔数丈才嵌着一颗发出微弱幽光的萤石,勉强照亮脚下湿滑的石阶。空气凝滞沉闷,脚步声在密闭的空间里激起空洞的回响。

向下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甬道终于变得平坦,前方隐约透出较为明亮稳定的光线。宋极的脚步放得更轻,直至来到一扇厚重的、看似与石壁融为一体的铁门前。

他深吸一口气,屈起指节,在铁门上以一种独特而复杂的节奏敲击了七下,三长四短,间隔分明。

铁门内沉寂了片刻,然后传来“咔嚓”一声轻响,似是锁簧被打开。铁门无声地向内滑开一条缝隙,仅容一人侧身通过。

门内是一个约莫两丈见方的石室。四壁光滑,显然经过精心修整,壁上每隔几步便嵌着一盏造型古朴的青铜油灯,灯焰稳定,散发着并不明亮却足以视物的昏黄光芒。室内陈设极其简单,只有一张石桌,两把石凳,角落堆着几个不起眼的木箱,除此之外,空无一物。

石桌旁,背对着门口,站着一个人。

此人身材中等,穿着一袭宽大的、毫无纹饰的玄色斗篷,兜帽拉起,遮住了大半张脸。听到宋极进来的动静,他并未回头,只是淡淡开口,声音透过面具传出,带着一种奇特的、非男非女的金属摩擦般的沙哑质感,在空旷的石室内回荡:

“回来了。”

短短三个字,听不出喜怒。

宋极立刻单膝跪地,低下头,姿态是前所未有的恭谨,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栗:“属下无能,未能守住百草堂,请主人责罚!”

“责罚?”被称作主人的玄衣人缓缓转过身。他脸上戴着一张毫无表情的青铜面具,只露出眼睛和呼吸的孔洞,眼神在昏黄的灯光下幽深难测,“责罚若能挽回损失,换回那些被毁掉的东西,我倒不吝啬。”

“属下……属下罪该万死!”宋极的头垂得更低,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事发突然,对方行动极为迅速狠辣,配合默契,显然蓄谋已久,且对堂内布局似有了解。属下拼死抵抗,奈何对方人多势众,又用了火攻毒烟,属下……属下只能勉强突围,保住性命前来向主人禀报!”

玄衣人静静地听着,面具后的目光落在宋极染血的右臂和狼狈的衣着上,沉默了片刻,才道:“详细说。从发现异常,到交手,到逃脱,一点不漏。”

宋极不敢怠慢,强忍着伤痛和疲惫,将当夜百草堂遇袭的经过,从头到尾,事无巨细地复述了一遍。

“……对方训练有素,绝非寻常江湖草莽或盗匪。其行事作风,倒像是军中精锐,或某些大势力豢养的死士。”宋极最后总结道,声音因长时间的讲述和伤势而微微沙哑,“属下无能,未能看到领头者,也未能抓住活口。”

“精锐?死士?”玄衣人踱步到石桌旁,手指无意识地在冰凉的桌面上划过,“京中能有此等力量,又与我‘破云’有过节,甚至可能知晓百草堂底细的……不多。”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你可有怀疑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