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五的心猛地一跳!这香气…他太熟悉了!这是苏琬琬最常用的“雪中春信”香!是她在长安时,用腊梅、冰片和一种特殊的徽墨调制而成,独一无二!
她怎么会在这里?!是巧合?还是…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不敢抬头,不敢有丝毫异样,但全身的感官都已绷紧。指尖翻动书页的速度未变,呼吸的频率依旧平稳,唯有眼角的余光,如同最灵敏的触须,悄然扫视四周。
香气似乎来自窗外。他不敢明目张胆地去看,只能凭借极细微的声音判断。窗外庭院中,似乎有极轻的脚步声走过,伴随着低不可闻的、女子环佩轻轻碰撞的叮咚声,以及…一种类似画轴或卷宗匣子放在石阶上的轻微磕碰声。
是苏琬琬!她怎么会出现在钦差行辕?她来做什么?送东西?她父亲苏瞻是国子监司业,清流文官,与崔器这等酷吏并非一路人…难道…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赵五的脑海:苏瞻虽官职不显,但在清流士林中声望颇高,门生故旧遍布朝野,甚至与一些皇室宗亲交往密切。崔器此番来潼关,罗织大狱,必然需要一些“风雅”的幌子或是能够取信于某些中间派的“证据”。苏琬琬的出现,是否与此有关?她是被迫而来?还是…另有所图?
那冷香渐渐远去,最终消散在檀香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赵五的心中却已掀起巨浪。苏琬琬的出现,像一个突如其来的变数,让他看到了这冰冷死局中的一丝异色。她是否察觉到了自己的存在?她能否…传递出什么信息?
“咳!”杜御史一声轻咳,将赵五从思绪中拉回。他抬起眼,只见杜御史正冷冷地看着他,手中把玩着一支狼毫笔:“方才想到什么了?如此出神?”
赵五心中一凛,连忙低头道:“回御史,小人正在核算一批弩机部件的数目,与兵部回执稍有出入,一时沉浸其中,请大人恕罪。”他迅速报出一个之前确实发现的小问题,转移注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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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御史盯着他看了片刻,才哼了一声:“仔细些。中丞最厌办事不力、心思旁骛之人。”
“是,是。”赵五连声应道,背后惊出一身冷汗。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一名缇骑快步走入,对杜御史低声耳语了几句。杜御史脸色微变,立刻起身:“中丞召见。你,”他指了指赵五,“在此继续,不得离开半步!”
说完,他便匆匆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