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棠回头看他,发现他右手五指已经近乎透明,连指甲都失去了颜色。她再次将缝合线搭上他手腕,数字再度浮现:47:58:XX。
比刚才少了近一分钟。
“它在倒计时。”她说。
陈默蹲下,打开录音机。磁带轮子空转,发出细微摩擦声,但他没按录制键。他知道录不下来。
从进入这个祭坛开始,所有设备都在失效。只有人还在感知,还在记录。
他拿出测灵仪,镜头对准小七。屏幕雪花,无信号。他又试了三次,结果一样。
“不是能量波动。”他低声说,“是存在本身在被抹除。”
林小棠点头。“就像……他正在从这个世界被删掉。”
陈默沉默。他习惯用数据解释异常,但现在面对的是无法测量的过程。玉佩指向他的家族,倒计时指向毁灭,而小七,是第一个被选中的接收端。
他站起身,走向祭坛中央的青铜镜。镜面平静,映出他自己的脸——深灰色风衣,单片眼镜反光,左腕红绳垂在袖口外。他伸手触碰镜面,冰凉,无异常。
但当他将玉佩靠近镜框边缘的刻痕时,两者之间传来轻微吸力,仿佛要自动嵌合。他没让它接上,只是确认了匹配度。
完全契合。
他收回手,转身看向林小棠。“你还能撑住?”
她点头,但脸色更白了。右肩的血还在渗,顺着手臂流到手肘。她用左手压住伤口,右手仍握着那根缝合线,线头轻搭在小七皮肤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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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我不松手,它就会亮。”她说,“但我不知道能撑多久。”
陈默走回来,在她身旁蹲下。他翻开笔记本,写下:“玉佩与镜框刻痕吻合;倒计时随时间推移减少;小七透明化进程稳定推进;现有手段无法干预。”
写完,他合上本子,插回口袋。
两人没再说话。祭坛陷入安静,只有小七断续的呢喃,和磁带轮子空转的轻响。
苏明远的名字在刚才的对话中被间接提起——林小棠说“你签的移交文件”时用了过去时态,但没人再提他去了哪里,做了什么。他不在这里,也不在讨论中。
陈默的目光落在小七脸上。那孩子眼睛半睁,瞳孔无焦,像是看着某个他们看不见的地方。
他忽然想起三个月前的尸检报告:代号小七,男性,约八岁,脊椎第三节嵌有金属碎片,术中检测到43.2Hz共振频率。
和青铜镜的波纹一致。
而那块碎片,来自哪个证物箱?标签上有“晦明阁”符号。经手人是苏明远。
线索在回旋,越收越紧。
他低头看自己左手腕的红绳。褪色,磨损,但始终没断。母亲留下的东西,和父亲留下的玉佩,在同一个夜晚,指向同一个源头。
他不想相信家族卷入了这种事。但他也不能否认眼前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