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割完了拿盐水泡着。”
苏晓晓没回头。她站在篝火旁,背对着独眼龙,声音还是那么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篝火旁,传来齐齐倒抽冷气的声音,空气凝固了一瞬。
燕十三的腿又软了一下。这次不是想并拢,是有点站不住了。他装似随意的往后退了半步,靠在身后的板车上,手扶着车沿。
“盐水。”他在心里重复了一遍,“她说的不是水,是盐水。”
他的裆部传来一阵幻痛。不是真的疼,是脑子里的记忆——小时候割破手指,娘用盐水给他洗伤口,那种钻心的疼。手指破了都疼成那样,要是——
他没敢往下想。
王铮的两只手从膝盖上挪开,搭在了自己的大腿上。很轻的动作,像是在有意无意的护着什么。他的脸上还是没有表情,但他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鲁达不挠头了。他低头看着自己横在膝上的熟铜棍,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把棍子从腿上挪开,竖在了两腿间。
独眼龙的笑凝固在脸上。
他盯着苏晓晓的背影,独眼里的凶光一点一点地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很多年没有过的感觉——不是疼,是冷。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冷。
“盐水泡?”他的声音有点发干,“你这个——”
“明天开战的时候,挂在那杆旗上。”
苏晓晓还是没有回头。她站在篝火旁,低头看着地上的灰烬,语气随意得像在说“明天把衣服晾在外面”。
“让他的弟兄们好好看看。”
全场死寂。只听见齐齐倒吸冷气的声音。
燕十三靠在板车上,两条腿已经彻底并拢了,并得死紧。他的后背贴着车板,凉意透过衣裳渗进来,但他没动。他不敢动。他怕一动,就会做出什么丢人的动作。
他的脑子里在飞速地转——自己有没有得罪过苏姐?有没有说过什么不该说的话?有没有在她面前摆过谱?
想了半天,想起来了。刚认识那会儿,他嫌苏晓晓给的赏钱少,嘟囔了一句“也就那样”。
他咽了口口水。
“回去得赔罪。”他心里想,“得好好赔罪。”
王铮的左手不知从哪里又把那个五爪暗器拿在了手里,右手默默鼻子有摸摸耳朵做了一系列假动作后又按在大腿上,做出防御的姿势。怕人注意到又状似无意的咳了一声掩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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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军中待了十几年,折磨人的法子见过不少。扒皮、抽筋、点天灯——他都见过。但那些法子,都是为了让人疼,让人怕,让人生不如死。
苏娘子这个法子
不是为了疼。是为了让一个男人,在所有人面前,失去最后一点尊严。
挂在那杆旗上。让他的弟兄们看看。
这不是刑。这是杀人诛心。
慕容婉抬起头,看了苏晓晓一眼。那一眼里有惊讶,有敬畏,还有一种很复杂的、她自己都说不清楚的东西。
她想起王铮说过的话——“苏娘子不是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