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念战的随从不敢耽搁,当即调转马头,火速赶回京城,循着乡邻提供的线索,一路寻到杜向辉父子就诊的医馆。
偏巧得很,这家医馆正是顾飞的正骨堂。
医馆之内,气氛沉郁。
那五岁孩童的左眼伤势过重,医者尽皆束手无策,眼球彻底损毁,再也无法保住。
方才喂服了止痛安神的汤药,此刻正昏昏沉沉地躺在榻上,小脸苍白,依旧带着未干的泪痕。
而杜向辉被打断的左腿,骨断筋折,伤势极为严重,即便经顾飞亲自医治,日后也会落下终身残疾,左腿跛行,再也无法攀山越岭、狩猎谋生。
一家人赖以生存的唯一活路,就此彻底断绝。
面对忠勇侯府随从送来的二百两银子,杜向辉夫妇心中满是犹豫与挣扎。
这笔银钱,对寻常清贫农户人家而言,无疑是一笔巨款,足够一家老小十几年的吃穿用度,若是收下,便能解燃眉之急,无需为生计发愁。
可一想到幼子瞎眼、自身断腿的惨状,夫妇二人又心有不甘,不愿就这般轻易了结。
偏偏就在此时,王念战的随从见杜向辉夫妇迟迟不肯接银,面露迟疑,当即面露不屑,冷笑着撂下一句威胁之语:
“拿着吧,别不知好歹。
如今靖王世子不在京城,即便你想往京都府衙告状,也绝无一人敢为你们做主,更别说得罪了我们忠勇侯府,往后你们一家焉能有好果子吃?
莫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不识抬举!”
这番刻薄又嚣张的话语,一字不落地落入了一旁郎中顾飞耳中。
杨小宁乃是正骨堂的战略合作伙伴,且正骨堂更是闲庄所产各类丸药的总经销商。
顾飞听闻有人公然诋毁杨小宁,还仗着侯府权势欺压良善,当即勃然大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