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老学究的社死:广场教学现场

广场中央,临时搭起了一个半人高的木台。周墨宣一身洗得发白的深青色儒衫(刻意没穿官服),背着手,像一株历经风霜的老松,站在台子中央。他努力挺直腰板,试图维持太史公的威严,但那微微发白的脸色和紧抿的嘴唇,暴露了他此刻内心的惊涛骇浪。

台下黑压压的人头,无数道好奇、敬畏、甚至带着点看戏的目光聚焦在他身上,比在太庙主持祭天大典的压力还大百倍!他感觉喉咙发干,手心冒汗,准备好的满腹经纶瞬间卡壳,脑子里只剩下嗡嗡的杂音。

福顺和几个小太监在台边维持秩序,急得直冒汗。江屿白则缩在台子最角落,尽量降低存在感,怀里还揣着那块死沉的“板砖”手机,心里默默给周老头点蜡。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周墨宣依旧沉默地站着,像个入定的老僧。台下开始出现骚动和窃窃私语。

“周老神仙…咋不说话?”

“是不是在酝酿仙法?”

“该不会是…忘词了吧?”

这声不大不小的“忘词了吧”,像根针,精准地刺破了周墨宣强撑的镇定。他老脸一热,猛地咳嗽了一声,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只是那声音干涩紧绷,带着明显的颤抖:

“肃…肃静!” 两个字喊出来,气势全无,倒像是被掐着脖子的公鸡。

人群稍微安静了些。

周墨宣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不去看台下,目光放空,聚焦在远处皇宫的飞檐斗拱上,开始背诵昨晚打了无数遍腹稿的开场白:“诸位父老!北狄蛮夷…狼子野心!其军中…有邪鼓作祟!鼓声一起…可乱人心神…呃…坏我鼓号…令人…头晕目眩…” 他努力想把“谐波干扰”翻译成大白话,但舌头像打了结,说得磕磕绊绊,干巴巴的毫无感染力。

台下百姓听得云里雾里,眼神更加茫然。卖糖葫芦的老汉挠挠头:“邪鼓?比咱东市张屠户剁骨头的动静还吓人?”

周墨宣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他知道效果不好,必须上“干货”了!他猛地一咬牙,豁出去了!弯腰从脚边拿起一个东西——正是昨晚江屿白用来做实验的那个豁了口的空瓦罐!

他高高举起瓦罐,对着台下,尽量提高音量,试图用最生活化的例子:“譬…譬如!尔等喊一嗓子!” 他顿了顿,扯开嗓子,用尽生平力气吼了一声,“喂——!!!”

声音嘶哑,毫无美感,倒是把台下前排几个胆小的妇人吓了一跳。

“…山谷!便给你…回音!” 周墨宣吼完,老脸憋得通红,喘了口气,“此乃…声波…回荡!” 他指着瓦罐,“若…若声波极强!撞于…脆弱之物…” 他拿起旁边一根小木槌,对着瓦罐口,用尽全力,“当!”地敲了一下!

清脆的响声回荡。

“…便…便能将其…震碎!” 周墨宣努力把“共振原理”浓缩成三个字,然后充满期待地看着台下,希望看到恍然大悟的表情。

台下百姓:“……”

一片诡异的寂静。

半晌,一个童声清脆地响起:“爷爷!周爷爷骗人!罐子没碎!”

“对啊!好好的呢!”

“周老神仙,您倒是震碎一个给咱们开开眼啊!” 有胆大的闲汉起哄。

周墨宣:“……”

他低头看着手里完好无损的瓦罐,再看看台下一双双写满“就这?”的眼睛,一股巨大的羞耻感如同海啸般瞬间将他淹没!老脸瞬间涨成了酱紫色,额头青筋暴跳!他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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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屿白在角落里痛苦地捂住了脸。完了!大型社死现场!他都能想象明天京城茶馆里的段子标题:《惊!太史公广场施法,瓦罐纹丝不动!》

就在这尴尬得能抠出三室一厅的时刻,江屿白眼角余光瞥见人群外围,一个不起眼的货郎放下担子,正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蒙着兽皮的怪异小鼓!那货郎眼神阴鸷,手指弯曲,似乎正准备往鼓面上敲!

北狄探子?!

江屿白头皮瞬间炸开!想也没想,抓起手边唯一能制造噪音的东西——昨晚赵衍敲裂的那面破锣的残片——用尽吃奶的力气,狠狠砸向台子边缘挂着的一面小铜锣!

“哐啷——!!!”

一声惊天动地、毫无征兆的破锣巨响,如同平地惊雷,在广场上空猛然炸开!

这声音是如此突兀,如此巨大,瞬间压过了所有的议论和起哄!所有人都被震得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捂住了耳朵,惊恐地看向声音来源——台子角落那个举着破锣片、一脸“我不是故意的”的江屿白。

台上正羞愤欲死的周墨宣,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得一个趔趄,差点从台子上栽下去!他惊魂未定地扶着台柱,愤怒的目光瞬间锁定江屿白:“竖子!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