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抬脚试了一次又一次,终究还是不敢踏出那一步。
关键是怀里的妹妹还是一个劲的纠结形象。
一个不敢上前,一个不敢抬头看。
赵羽生眼珠一转,突然扬声惊呼,“小叔!你怎么了?!”
怀里还在哭的赵羽卿一听,瞬间忘了形象这茬,连眼泪都顾不上擦,蹭地就朝那边冲。
结果跑了没两步,脚步猛地顿住。
赵知云好端端立在原地,脊背依旧绷着,除了脸色稍白、绷带渗着点红,还真没看出哪里不对。
她愣在原地,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脸上满是茫然,那点刚涌上来的焦急,僵在脸上进退两难。
她想往哥哥身边退,但又舍不得,前进一步,又害怕。
赵知云也被这声惊呼惊得抬眼,目光撞进女儿湿漉漉的眸子,原本紧绷的身形更加紧绷。
四目相对的刹那,周遭的嘈杂仿佛都淡了,只剩她鼻尖偶尔的轻抽,和他刻意压着的,略显粗重的呼吸。
赵知云喉结重重滚了数下,千言万语堵在喉头翻涌,竟一个字也吐不出。
良久,他缓缓张开双臂,掌心微张,带着几分无措的试探,声音沙哑,“卿卿。”
那双臂膀不算宽厚,赵知云小心翼翼的敞开着,像在迎接他失了半生的珍宝,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这一声唤,碎了赵羽卿所有的逞强与窘迫。
方才还纠结形象的小姑娘,瞬间红透了眼眶,积攒了十七年的思念、委屈,还有九死一生的后怕,尽数翻涌上来。
她再也顾不上擦泪,顾不上整理乱蓬蓬的头发,抬脚就朝他扑去,一头扎进那个熟悉又陌生的怀抱,双臂死死箍住他的腰,放声嚎哭,“呜呜呜…你怎么才来呀…”
“我等了你好久…等了好久好久…”
五岁到二十二岁,十七年。
六千三百零九天。
好久好久。
哭声撞在赵知云胸口,震得他心口发疼。
他猛地收紧手臂,将她牢牢拥住,下巴抵着她的发顶,粗粝的掌心一下下拍着她的后背,喉间滚出压抑的哽咽,却只能反复说着,“对不起,卿卿…爸爸来晚了…来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