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狗适时地出现了,他看了一眼系统记录,又看了看虚脱般瘫坐着、却又隐隐有些不同的阿斌,阴鸷的脸上难得地没有骂人,只是哼了一声:“总算他妈的有只不会叫的狗会咬人了。9527,带得还行。”
这句算不上夸奖的肯定,像一剂强心针,注入了阿斌的血管。
下班时,阿斌走路的姿势都有些飘忽。他依旧害怕,依旧对周遭的一切充满恐惧,但当其他组员(甚至包括其他小组的一些人)投来或惊讶、或审视的目光时,他第一次没有立刻低下头,而是下意识地、微微挺了挺那一直佝偻着的背。
晚饭,他第一次主动将那份猪食吃得干干净净,甚至偷偷看了一眼食堂角落里那据说业绩顶尖小组才能偶尔享受的水果盘。
夜里,躺在宿舍的硬板床上,阿斌久久无法入睡。白天的场景在他脑海中反复回放——周老那信任的声音,转账成功的提示音,王德发那声干巴巴的“不错”,老狗那句“会咬人了”……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冲淡了恐惧,滋生了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扭曲的“成就感”和短暂的虚荣。
他骗到钱了。
他不再是完全的废物了。
他……好像找到了一点在这里“生存”下去的方法?
这种认知让他感到一阵战栗的兴奋,随即又被更深的茫然和恐惧所覆盖。他知道这是错的,是罪恶的,但那种被“认可”、不再是垫底拖累的感觉,像毒品一样,诱惑着他。
而在上铺,林墨同样没有睡着。
他听着下铺阿斌那明显不同于往日的、略带急促的呼吸声,心中一片冰冷的清明。
他成功地将阿斌推过了那道心理门槛,暂时保住了小组,也保住了阿斌这个“工具”。
但他也亲手,将那个曾经还有一丝良知挣扎的年轻人,更深地推入了这个罪恶的泥潭。
阿斌眼中那一闪而逝的虚荣和“成就感”,没有逃过他的眼睛。
那是一种危险的信号。
9527 小组,因为阿斌的“突破”,暂时摆脱了覆灭的危机。
但林墨知道,脚下的路,并未因此变得平坦,反而因为背负了更多的罪孽和更复杂的人性扭曲,而变得更加泥泞和危险。
他利用人性的弱点拯救了小组,也同时豢养出了一头可能失控的、名为“虚荣”的野兽。
这场在黑暗中的跋涉,代价正在层层加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