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跟着其他完成工作(无论业绩如何)的猪仔,沉默地离开了A区业务中心,重新走回那条通往C区的、压抑的通道。
夕阳的余晖给这座罪恶之城镀上了一层虚假的、温暖的金边,却无法驱散弥漫在每个人心头的寒意。
回到拥挤污秽的C区-8-4宿舍,赵德柱已经回来了,正盘腿坐在床上,摆弄着他的锡纸飞机。他看到林墨和阿斌进来,尤其是看到两人那灰败的脸色,立刻露出了然的神情。
“咋样,两位A组的大佬?首日战绩如何?”赵德柱的语气带着一丝戏谑和过来人的优越感。
阿斌低着头,一言不发,直接瘫倒在自己的下铺,用被子蒙住了头,身体微微颤抖。
林墨则走到自己的上铺坐下,揉了揉因为长时间戴耳机而发痛的耳朵,叹了口气:“零蛋。”
“正常!”赵德柱一副早就料到的样子,“头一天嘛,能完整打完几个电话就不错了。老子当初头三天,屁都没捞着一个,没少挨揍。”他似乎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经历,咂了咂嘴,“不过你们在A组,压力可比我们那时大得多。老狗那孙子,手黑着呢!”
林墨默默地点点头,没有接话。他靠在墙上,闭上眼睛,开始复盘今天的一切。零业绩在他的预料之中,也是他刻意控制的结果。他需要时间适应,需要观察,需要在引起注意和避免实质作恶之间找到那个微妙的平衡点。
而阿斌的零业绩,则是纯粹被恐惧压垮的结果。这个懦弱的年轻人,如果无法突破心理障碍,等待他的,恐怕就是 6112 老刘头或者更惨的下场。
宿舍里,6112 老刘头依旧面朝墙壁躺着,仿佛已经与这个世界隔绝。5520 在默默地整理东西。5530 则蜷缩在角落,眼神空洞。
业绩鸭蛋的第一天,就这样在压抑、恐惧和各自的心事中,落下了帷幕。
对于林墨而言,这只是漫长潜伏中一个微不足道的挫折。对于阿斌而言,这却可能是压垮他的第一根稻草。
黑夜降临,园区再次被寂静和未知的危险笼罩。而明天,新一轮的拨号、谎言和生存考验,又将周而复始。
9527 的业绩依旧是零,但他收集到的信息,却在黑暗中悄然增加。这场暗战,远比电话线上的博弈,更加凶险和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