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当过几年兵,后来……退伍没安排好工作,就……”他适时地停顿,留下想象的余地。
“兵?”强哥似乎有了一丝微弱的兴趣,“什么兵种?”
“普通步兵。”林墨回答得很快,这是事先准备好的、最不容易出错的答案。
强哥没再追问,只是用那双锐利的眼睛又审视了他几秒。林墨能感觉到,对方的目光在他手上因长期握枪和训练留下的、虽然刻意磨损但依旧存在的茧子上停留了一瞬。
“在这里,过去的一切都不重要。”强哥终于再次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从今天起,你们只有一个身份——为园区创造价值的员工。听话,努力,你们就有饭吃,有钱赚,甚至有机会还清债务,衣锦还乡。”
他的话语带着一种蛊惑性,但配合着他那毫无温度的眼神和周围森严的环境,只显得无比虚伪和恐怖。
“不听话,偷懒,或者有其他不该有的想法……”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瑟瑟发抖的“猪仔”,最后若有若无地又瞟了林墨一眼,“这里的规矩,会教你们怎么做人。”
他没有具体说明“规矩”是什么,但这种留白,比直接的威胁更能激发人心底的恐惧。
“带他们去‘安置点’,录入信息,明天开始培训。”强哥对旁边的守卫吩咐道,然后不再看他们一眼,转身,迈着那种规律而沉稳的步伐,朝着院子另一头一栋看起来像是办公楼的建筑走去。白衬衫的背影在阳光下渐渐远去,像一个融入这片罪恶土地的优雅幽灵。
他离开后,院子里的压抑感似乎减轻了一点点,但守卫们立刻恢复了凶恶的嘴脸。
“都他妈听见强哥的话了?排好队,跟老子走!”橡胶棍挥舞着,驱赶着这群惊魂未定的新人。
林墨跟在队伍最后,低着头,眼角的余光却将刚才强哥离开的方向、那栋办公楼的位置,以及周围建筑的布局,牢牢刻印在脑海里。
这个穿着衬衫西裤、眼神锐利的男人,给他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他绝不是普通的打手或管理者,他身上有一种更深沉、更危险的东西。
而自己,似乎已经被他注意到了。
这既是风险,也可能……是机会。
林墨混在队伍中,踏上了通往“安置点”——那个即将剥夺他们最后一丝个人空间和尊严的囚笼的第一步。他知道,下车,仅仅意味着从一个移动的牢笼,进入了一个更大、更坚固、也更绝望的固定牢笼。
真正的考验,现在才正式开始。而那个名为“强哥”的男人,无疑将是他在这个深渊里,需要面对的第一个,也是至关重要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