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样一群以真心换真心、以性命相托的人面前,她那些带着几分虚伪的示好和隐秘的复仇计划,显得如此卑劣和可笑。
卿千夜已死,合欢宗的邪术根基已破,她的目的以一种惨烈的方式达成了。
但她欠了一个交代,一份迟来的、彻底的坦诚。
决心已定,容尽欢在能下床行动的第一时间,便请求拜见青玄宗主和江无涯、明歌。
恰逢明歌也刚刚恢复了些精神,被江无涯扶着,连同霍不羁一起,聚在了青玄长老静修的精舍内。
…………
屋内茶香袅袅。
容尽欢看着眼前几人,她挺直了脊背,脸上不再是惯常的笑意,而是带着一种近乎肃穆的庄重。
她的目光沉稳地扫过众人,在掠过霍不羁那张带着关切、直勾勾盯着她的脸时,微微停顿了一瞬,随即移开。
“青玄前辈,无涯道友,明歌道友,霍道友,”容尽欢深吸一口气,对着他们郑重地行了一个大礼,姿态端正,不卑不亢,“救命之恩,容尽欢……永世不忘。”
她的声音清晰而稳定,带着一种历经世事的沉淀感。
她抬起头,目光坦然地迎向众人,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但有些话,我不能再隐瞒下去。今日请诸位前来,是想坦白一事——我当初刻意接近二位,”
她的目光落在明歌和江无涯身上,坦诚无伪,“与二位示好结交,并非……出于真心相交。”
“是为了解开卿千夜的邪术和自己的身世……”
她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
她说完,便沉默地站在那里,不再辩解。
她已做好了承受一切后果的准备。
然而,一片安静。
预想中的风暴并未降临。
容尽欢疑惑地抬起眼。
只见青玄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神色如常,仿佛只是听了一段往事。
江无涯正垂眸看着自己面前的茶盏,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脸上没有任何惊讶的表情,沉稳得如同深潭。
明歌歪了歪头,清澈的眼眸里没有愤怒,反而带着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甚至……还有点“你终于说出来了”的轻松?
她甚至还调皮地对着看过来的霍不羁眨了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