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无心多看,快步往湾仔方向走。
路过一个报摊时,他瞥见摊上的报纸头条:“国府迁台 蒋总裁抵达台北”。
脚步不停。
七点五十八分,皇后大道东。
德昌船务公司是个不起眼的门面,夹在一家当铺和茶餐厅中间。玻璃门上贴着“海运代理”“报关清关”的红字,已经褪色了。
陈默推门进去。
屋里很暗,只有一盏吊扇在头顶慢悠悠转着,扇叶的影子在地板上晃动。柜台后面坐着个戴眼镜的瘦老头,正在打算盘。
“打烊了。”老头头也不抬。
“请问,”陈默走到柜台前,声音平稳,“有没有去马尼拉的货船?”
打算盘的手停了一下。
老头抬起头,透过老花镜打量他:“马尼拉没有。”
陈默心跳加速:“那槟城的要不要?”
老头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缓缓站起身,走到门口,挂上“休息”的牌子,拉下卷帘门。
“跟我来。”
他推开柜台侧面的小门。
里面是个更小的房间,堆满账簿和文件箱。老头搬开墙角一个木箱,露出后面一道暗门。
暗门后是向下的楼梯,黑漆漆的。
“下去。”老头说。
陈默没犹豫,侧身钻进去。
楼梯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下了大概二十级台阶,眼前出现一个不到十平米的地下室。
一盏煤油灯挂在墙上,照出简陋的摆设:一张木桌,两把椅子,一个铁皮文件柜。
桌前坐着个穿灰色长衫的中年人,正在抽烟。听见动静,抬起头。
“陈山?”他问,声音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