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静静地站在门廊的阴影里,穿着一身素净的衣裙,身形果然如韩沐所感觉的那样,清瘦了许多,脸颊失去了往日的红润与丰腴,下巴尖尖的,眉眼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化不开的忧郁,往日那份天真烂漫、活泼娇俏的气息仿佛被什么沉重的东西压了下去,整个人显得安静而沉寂。
然而,当她抬起眼帘,目光触及韩沐的那一刻——
仿佛有一道极微弱的光,瞬间划过了她黯淡的眸子!她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颤抖了一下,手下意识地抓紧了衣角,嘴唇轻轻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飞快地低下头去,将那瞬间乍现的光彩与激动硬生生压了回去,只剩下更加复杂的、交织着担忧、欣喜、委屈与克制的情绪,在她低垂的眼睫下无声流淌。
“月清妹妹。” 马映雪柔声打招呼,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变化,心中轻轻一叹。
翟月清这才缓缓抬起头,努力挤出一个极其勉强甚至有些脆弱的微笑,声音轻细得几乎听不见:“韩大哥,映雪姐姐……你们来了……没事就好……”
翟正临看了看女儿,又看了看韩沐,眼中闪过一丝无奈的复杂神色,连忙打圆场道:“别站在门口说话了,快!快进来!坐下慢慢说!”
进入客厅,分宾主落座。侍女奉上热茶。
韩沐不及寒暄,直接切入正题,将兰城发生的巨变——王重岳伏诛、总部激战、清理门户、发现账册以及其中可能与江城旧事相关的暗语等,言简意赅地向翟正临说了一遍。
翟正临听得面色连连变幻,时而震惊,时而愤怒,最终化为一声长叹:“想不到王重岳竟如此狼子野心!马兄……唉,真是劫难啊!幸好你们力挽狂澜!” 他关切地看向韩沐和马映雪:“你们二人没事吧?”
“我们无碍。” 韩沐摇摇头,从马映雪手中接过那个包袱,小心翼翼地拿出那本账册和几页关键的手稿,摊开在桌上,“翟世伯,您久居江城,见多识广,阅历丰富。这些暗语符号,您可曾见过?尤其是这些指向西北方向、以及标注了特殊日期和代号的标记。”
翟正临神色凝重地凑近,仔细审视着那些古怪的符号,眉头越锁越紧。他反复看了许久,最终缓缓摇头,面带愧色:“惭愧……这些符号诡异非常,似是某种极隐秘的私密记号,老夫……从未见过。” 他指着那几个特殊日期:“这些日子……我记得,确实都是发生在你父母遇害前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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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翟正临都不认识,韩沐心中不禁微微一沉。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地坐在角落的翟月清,却不知何时悄然走了过来。她怯生生地、仿佛用尽了很大勇气般,小声开口道:“爹……韩大哥……能……能让我看看吗?”
几人都有些意外地看向她。
翟正临道:“月清,你别捣乱,这些是正事……”
“无妨。” 韩沐却开口打断,他将账册轻轻推向翟月清,“月清妹妹,你看看也好,或许能想起什么。”
翟月清感激地看了韩沐一眼,小心翼翼地拿起账册,纤细的手指轻轻拂过那些符号,目光专注地审视起来。